第8章 绝唱

赫连铁不屑地看向陈争,嘲讽道:“我承认你陈争确实不是传闻中的那么废物,但终究是侥幸赢了一轮的比斗。”

“可这诗词,我劝你们还是趁早认输为好。”

“周先生出手,我怕到时候诗句太盛,打击得你们大衡文坛十年抬不起头来,那多不好看?”

陈争扫了他一眼,不屑道:“废什么话?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等你北蛮赢了我,再口出狂言也不迟。”

“别到时候输了,找借口不认账就行。”

“一个残兵败将,也不怕说大话闪了舌头。”

台上,李成渊看着这一幕,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眼中竟带着些许欣赏之色。

陈争身上的这股子拼劲,他以前竟然没发现。

对那嗜血强悍的北蛮,竟没有任何恐惧。

一旁的千月公主,似乎是注意到父亲的举动,不禁皱了皱眉。

自己父亲什么样子,她当然清楚。

难不成真对这陈争有些欣赏?

赫连铁被噎得脸色一沉,怒哼道:“牙尖嘴利!”

“好,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既然你们人多,这第一首诗,我们北蛮便让给你们先作。”

他这话看似让步,实则是将压力先行抛给了大衡一方。

先作诗者,若不能一鸣惊人,很容易被后作之人以更佳之作碾压气势。

这点小心思陈争又岂能看不出?

可此刻张子谦早已按捺不住。

对联两轮,他风头尽失沦为背景。

这诗词比斗,正是他一雪前耻的绝佳机会!

他豁然起身,抢步走向台中央。

“陛下,公主,诸位大人!”

“子谦不才,愿先行赋诗,抛砖引玉!”

说罢,他特意看向的陈争,眼中带着不服。

这次,看你还能如何抢我风头!

陈争无奈的摇了摇头。

以前还不确定张子谦城府到底如何。

可如今一看,被耍了还沾沾自喜,足够说明一切。

此刻,台上张子谦深吸一口气,闭目凝神。

片刻后,他猛地睁眼,同时朗声吟诵:

“《塞上行》”

“朔风卷的暗云横,铁骑如雷撼古城。

万里河山埋剑戟,一腔肝胆照丹青。

胡尘纵使遮天日,不破阴山终不还!

他日功成麟阁绘,再听羌管弄秋声!”

此诗铿锵,意气风发。

尤其是那句胡尘纵使遮天日,不破阴山终不还。

杀伐决断之气喷薄而出,平添一抹功成之后的从容意境。

诗成,笔落。

话音刚落,台下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赞叹!

“好!好一个不破阴山终不还!壮哉!”

“张公子才思敏捷,此诗豪迈雄浑,尽显我大衡儿郎卫国戍边之志!”

“不愧是我大衡年轻一辈的文魁!此诗足以流传!”

“对仗工整,气象开阔,实属上乘之作!”

张子谦听着如潮的赞誉,胸膛不禁微微挺起。

长久的憋闷一扫而空,脸上重新挂起了笑意。

他也实在没想到,自己今日竟然发挥如此之好。

张子谦敢确定,这是他平生写过最为得意之作。

极有信心,能拿下此次比斗。

他收起脸上得意,朝着四周拱了拱手,随后回到自己座位。

周文也不禁点了点头,评价道:“张公子此诗,意气风发,颇具锋芒。”

“年轻一辈能有此作,实属难得,名不虚传。”

张子谦谦虚道:“周先生过奖了,各有所长而已。”

能得到周文一句的认可,张子谦更是觉得脸上有光,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他回到座位上,看向一旁的陈争,嘴角露出一丝得意。

“陈公子,你觉得如何?”

“这时是否认清出我们之间的差距了?”

陈争无奈一笑。

张子谦的诗词确实不俗,可还没到诗词最好的意境。

就这一首,和他脑中的那几十首诗相比,根本都上不了牌面。

陈争并不想说什么,而是将目光看向台上。

台上,周文缓步上前,他没有立刻动笔,而是负手遥望校场之外,似乎看到了万里关山。

良久他才将笔缓缓提起。

“《临江仙·山河叹》”

“滚滚长河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兴亡谁定?废阙夕阳红。”

此两句诗句一出,全场瞬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台下大臣们,脸上满是震撼。

“滚滚长河东逝水......”

“这就是儒家巨子的学问吗?短短两句,已经让我等澎湃不已!”

周文完全没受外界干扰,继续吟诗。

“青山依旧寒霜重,几度秋月春风。

浊酒一壶沙场醉,古今皆付笑谈中。

惯看边关烽火,独坐钓寒江雪!”

话音刚落,满场死寂。

不同于张子谦诗中的激昂奋进。

周文这首词将山河与人事对照,将英雄热血展现得淋漓尽致。

此诗一出,甚至整座天下以往的圣贤诗句都黯然无光。

一位翰林院的老学士嘴唇哆嗦,半晌才叹出一口气。

“此词……已非诗才,乃是道境啊!”

“张公子之作虽佳,可与之相比,如莹莹之火比之皓月!”

台下大臣们,脸上纷纷露出绝望之色,只能无奈叹息。

“没想到周巨子隐居二十年,学问竟如此高深。”

“我等拼尽全力,也不知不过蜉蝣撼大树,不自量力。”

“完了,这第二轮比斗,我们彻底败了。”

而台下的张子谦,此刻早已僵住,脸上惊讶的已经没有了血色。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周文写下的词句,身体不禁发抖。

他没想到,自己原本以为足以传世的佳作,在周文这面前,竟显得如此稚嫩。

那种境界上的碾压,让他连嫉妒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只剩下深深的无力的绝望。

“不……不可能……”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豪迈的意境!”

“我输了……”

他颓然坐倒,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高台上,千月公主隔着面纱,都能感受到周文带来的沉重压力。

她轻轻叹了口气,没成想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又要被彻底浇灭。

千月公主看向父皇,李成渊的眉头也锁得更紧,不免开始担忧起来。

难道......大衡文坛今日,真要在此折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