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差点暴露
傅婼南带着盛若绾回自己房间坐下,给她拿了几包饼干,
包装很精致,看不懂的配料表密密麻麻印着德文,
盛若绾在傅婼南的安利下尝了一块,奶味和巧克力糊在一起,甜得有些粘牙。
“刚刚我哥的态度,你别放在心上。”
盛若绾还在关注自己口中的甜腻感,闻言不解:“嗯?”
“哎呀,就是我哥他态度不好,”傅婼南一边吃饼干,一边提起了傅修寒的事情,
好像以为傅修寒刚刚盯着她看是因为两人之间有矛盾。
“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你相处,其实并不是坏人。”
原以为这对兄妹的乐趣就是看对方出丑,傅婼南为自己的哥哥辩护有点出乎预料。
她的错误推测让盛若绾想起了那天的亲吻。
为了忘掉这段记忆,盛若绾赶紧转移了话题。
“试卷呢?”
“在这里。”
盛若绾摊开傅婼南这两天统测的试卷,
给她讲了错误点,两人又按照她的错题情况估了一下分,往多了扣结果也很不错。
为了奖励傅婼南的进步,盛若绾今天没给她留作业。
再次出傅婼南房间的时候时间已经有些完了,盛若绾刚走下二楼,撞上傅修寒斜靠在房间门口,
本来想直接略过的,但没走几步,傅修寒的手就拉住了她的胳膊。
事情几乎就在一瞬间巨变,门关上了,她被傅修寒拽进了房间。
“你在做什么?”
“你还没回答我。”
盛若绾的惊呼刚咽下去,大脑一片空白:“我,我无话可说。”
她转过身转动拧动把手,才开出一条门缝,傅修寒的手就越过盛若绾头顶压住了门。
“咚咚”、“咚咚”。
她被傅修寒从身后牢牢困住,心跳声愈演愈烈,
不知是从谁胸前中传出,还是二者皆有。
盛若绾动弹不得,只能慢慢地转过身去。
一抬头,俊美的脸近在咫尺。
触手可及的距离,让他们一呼一吸都在纠缠混杂,
傅修寒看着她,腰又弯下一些,唇与唇之间的间隙正在消弭。
交缠的呼吸里,盛若绾不自觉闭上了眼睛,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没有丝毫的抗拒。
可是吻最终还是没有落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傅修寒泄气的叹息。
“又是这样。”
盛若绾睁开眼睛,看着背对自己暗暗懊恼男人。
他似乎因为言行不一的盛若绾而感到困扰和混乱。
他怎么会不难过呢,
因为连盛若绾自己都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盛若绾想走过去安抚傅修寒,想看傅修寒继续自信满满地冲他笑,
但盛若绾的手只是动了动,最后紧咬嘴唇遏制着自己的行动。
“傅修寒……”
她与傅修寒的声音几乎是重叠着同时响起。
“你一直在拒绝我,好像对我毫无兴趣。”
不明身份的感情交织在一起,在傅修寒心里混成无可救药的纠结,与势不可挡的迷恋。
“我不是非你不可,盛若绾,我身边不缺人……”
但就算骄傲碎得一塌糊涂也没办法,
没有办法。
他没法不看她。
当内心的郁意冲破束缚,傅修寒转过身来,均美的容色因痛苦而蒙上阴翳。
“你到底想做什么?”
盛若绾被傅修寒的质问弄得有些失语,嗫嚅了一下:“我……”
“说实话,盛若绾,”在她编造出其他借口之前,傅修寒强调:“我要听你听实话。”
盛若绾只能硬着头皮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没有和你恋爱的想法。但是……”
她还是喜欢沈松柏的,对吧?
沈松柏对自己那么好,她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喜欢上别人呢?即使那个人是傅修寒。
只要她没有和傅修寒变成男女朋友的关系,又或者只要他们之间发生实质的关系,
她就没有变心,对吧?
傅修寒抿着唇,没说话,
漂亮的唇形因为用力变成了一条直线,这样的表情让他看起来没有平时那么好接触。
盛若绾在他紧盯的视线下有点卡壳:
“但是……我可以接受一些行为,就比如……之前那样,”
难以启齿的话终于说出口了,后面的条件也就变得顺利了许多: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傅修寒紧蹙的眉头松开了,只是看起来依旧很困惑。
“你不需要一段亲密的关系,却喜欢亲密的行为?”
盛若绾坦然地点头:“你觉得很奇怪吗?我以为你会喜欢这种……”
盛若绾想努力找一个词描述这样的关系,但失败了:“嗯……不用负责的关系。”
她一步一步靠近傅修寒,直到站在傅修寒面前。
那双乌黑鎏金的眸子因对盛若绾的渴望而闪闪发亮。
“不愿意就算啦,”盛若绾像是笃定了他会拒绝,语气都变得轻松下来:
“离傅婼南高考还有一段时间呢,在此之前你都可以好好想想。”
她还是没办法接受和除了沈松柏之外的任何人,产生超出陌生人的关系。
但很明显,这个提议对傅修寒很不公平,
如果傅修寒一开始就没法接受,再拖延一段时间傅修寒会改变主意吗?
盛若绾觉得不会。
到时候傅婼南升学考一结束,两人就分道扬镳……
“不,在此之前,我们会在一起。”
傅修寒毫不犹豫地回答了她的话。
他将一只手撑到盛若绾的腰后,半拥着她轻啄了一下。
比起吻,这更像是一个试探。
没接收盛若绾抗拒的信号,于是傅修寒的另一只手很快拖上盛若绾的后颈,再次俯身,
气息在双唇间辗转,用力得好似要吞掉她。
“咚咚。”
空气逐渐开始升温、沸腾,
直到房间门被敲响。
“咚咚。”
盛若绾被敲门声吓了一跳,一把将傅修寒推开了,
但对方一副即使被发现也无所谓的样子,睁开湿漉漉的眼睛,微微低头,又想凑上来。
“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没有停歇,“哥,你怎么把门锁了。”
傅婼南的声音雷鸣一般在盛若绾脑海中炸开,
她捂住傅修寒的嘴直摇头,却见对方勾起唇角,似乎有意欣赏她的难堪。
不过他还是没把盛若绾逼急,
在盛若绾发飙之前,傅修寒大发慈悲地朝门外喊道:
“等一下。”
和充满急躁焦虑的盛若绾不同,
傅修寒悠闲地打开了房间里的另一扇门,露出里面的衣帽间。
他没有说话,而是点了点门框,示意盛若绾进去。
“嘭。”
衣帽间的门关上了,紧接着传来了傅婼南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啊?”
偷晴既视感让盛若绾身体非常僵硬,她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
“你找我有事?”
不正面回应,这点傅修寒倒是跟着盛若绾学得十分趁手。
“哦,我充电线还是没找到,妈说你旧的没扔,我来找你拿一根。”
“等着。”
傅修寒进了别的房间。
盛若绾环顾了一圈衣帽间,正准备找地方坐下,突然听见傅婼南往这边走。
她只好绕到衣柜后面,对面的全身镜映出他苍白的脸。
活动门的滑轮发出“咕噜”的轻响,在傅婼南完全打开之前,被傅修寒制止了。
“你开那边的门干嘛?”
傅修寒叫小狗一样把傅婼南召回去了,“来拿你的充电线。”
“我听到里面声音。”
傅修寒打断她:“我的手机在里面。”
“是吗?好吧。”
打开的缝隙被重新合上了,傅婼南拿到充电线,似乎离开了,也似乎没有。
盛若绾无法判断出具体的状况,直到傅修寒打开衣帽间的门,朝她伸出手。
盛若绾在他掌心重重拍了一下,看着傅修寒手挨了打还若无其事的样子,
本应该觉得不耐烦才对,但对方笑起来后那双弯起的新月眼却让她哑口无言。
“一起出去?”
明知盛若绾因害怕被发现而心急如焚,傅修寒却又开起了玩笑。
偶尔像稳重的大人,偶尔就像个小学生。
哪个才是真正的傅修寒?
盛若绾在心中叹了口气:
“你先走吧,看看客厅里有没有人……”
话说到一半,盛若绾露出一个十分肉麻的笑——
抱着“不能让自己一直处于下风”的想法,她开口:
“之后还是别再做刚刚的事了,有风险。”
她实在指接吻。
看着面前被吓得像兔子一样瞪圆眼睛的男人,盛若绾满意地笑起来。
“我不该吓你,对不起。”
傅修寒迅速道了歉,不过盛若绾似乎没听见,越过他走出更衣室,
中途路过整齐排放几个陈列柜,上半部分用玻璃封着手表,乍一看数量相当多,
盛若绾紧挨着扫了一眼,瞧见表柜罗列的邻居是眼镜。
“还没有见过他戴眼镜的样子。”
傅修寒立刻对她的自言自语做出了反应。“你想知道吗?”
“不想。”
盛若绾走出更衣室,停在卧室门口,示意傅修寒先走。
但是傅修寒只是握住门把手,并没有马上打开门。
“你后面有课吗?”
盛若绾:“嗯?”
“我想约你。”
“可以,”盛若绾一口应下,
她在这里耽误太久了,只想速战速决,“回去再说。”
被拒绝惯了,傅修寒听到盛若绾的回答,还反常地回过头打量了她好几眼。
接下来的行动一切顺利。
确认客厅没人之后,盛若绾再三叮嘱傅修寒不要跟上来,
毕竟家教被发现和雇主的孩子不清不楚,实在不是什么好听的消息:
至少对现在缺钱的盛若绾来说。
她一路顺畅地下了楼,拐至玄关,一个预料之外的身影撞入眼帘:
“若绾姐,”
站在玄关前的傅婼南抱着手臂,一副等了很久的样子:
“不准备谈谈吗,你和我哥?”
“……”
傅婼南在前面走,盛若绾跟在后头,
先是敲响傅修寒的房门,随后重新在傅修寒房间聚头。
“又有什么事……”
傅修寒刚打开门的的时候还有些不耐烦,但话还没说完,
他发现了站在傅婼南身后的盛若绾,突然卡了壳。
傅婼南径直走进去,坐在**晃悠着双腿,
看着这两人在交换了眼神后,凑近到一起窃窃私语:
“怎么被发现了?”(傅修寒)
“不知道,你不是说客厅没人吗?”(盛若绾)
傅修寒非但没有被发现的负罪感和紧迫感,听起来反而有些得意:
“要坦白吗?”
盛若绾奇怪地斜了傅修寒一眼:“坦白?我们本来就没什么。”
低声的对话中,盛若绾先瘫坐在了下来,将肩上的斜挎包放到一旁。
傅修寒紧跟着她在地毯上盘腿而坐。
“好了,人都到齐了,那我就直接问了,你们在交往吗?”
傅婼南仍然抱着胳膊,坐在**俯视着他们。
“没有。”
“嗯。”
同一个问题出现了两种不同的回答。
“所以傅修寒你是在和自己谈恋爱吗?”傅婼南脸上的表情不太好:
“说实话,傅修寒,我要听实话,你们到底有没有在交往?”
“没有,”盛若绾抢在他之前开口了,否认的同时向傅修寒投去一个恳切的眼神,
“他可能是和别人吧。”
“是这样吗?”傅婼南也紧紧盯着傅修寒。
傅修寒抿着唇,让房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透过他蹙起的眉头,盛若绾明显能感觉到他情绪不高,
但傅修寒最终在妹妹和盛若绾的视线里点了点头:
“是,和别人。”
得到想要的答案,傅婼南表情明朗起来了,
“那就好,我还挺喜欢若绾姐的,别把你那套用在她身上。”
话题到这里似乎可以结束了,
盛若绾重新背上自己的包,正准备起身,突然见傅婼南朝傅修寒伸手:
“对媛媛保密的条件,老规矩。”
没头没脑的话,像是在打什么哑谜,
不过傅修寒听懂了,从书架上拿出了什么,放在傅婼南脚边。
地毯上摊开了傅修寒的小学、初中、高中的毕业相册。
傅婼南为了和他们保持一致,或者说,是为了方便看相片,也滑下床坐到地毯上。
“来一把剪刀。”
“没有。”
“那我去我房间里拿。”
傅婼南走出了房间。
摊在地上的相片不自觉吸引了盛若绾的视线——
上面是她从未接触过的傅修寒:
稚嫩青涩的孩童、锋芒初露的少年,以及,桀骜风发的青年。
“你……”
盛若绾好奇傅修寒从未展现过的另一面,而傅修寒只想先理清楚他们的关系,
于是毫不犹豫地截断话题:“你刚刚说……我们没有在交往?”
“……”盛若绾张开的嘴慢慢闭上了。
傅修寒朝她逼近了一步:“让我去找别人恋爱,却不拒绝接吻?”
“……”
“这真是你想要的吗,盛若绾?”
盛若绾很想逃避,因为一对上傅修寒的视线,就要面临和刚才一样的问题:
“你真的希望我这么做吗?”
她抿着唇,喉咙里无意识地发出了声音:“……嗯。”
“找到了。”
凝涩的气氛被打破,拿着剪刀的傅婼南回来了。
少女坐回原位,精准找出了秦慎的位置,依次把三张照片里的秦慎都剪了出来。
事实上,这个时候的盛若绾没见过秦慎,却知道对方的种种事迹。
关于他的一切,都是从关系还不错的夏文静口中得来的。
回想起夏文静对秦慎的关注,她开始有些担忧:“夏文静,你可能有情敌了。”
当然,只是在心里。
傅婼南放下剪刀,向傅修寒眨眼。
“合作结束。”
然后在双手捧着照片,像对待生命体一样小心。
“开一下门。”
傅修寒听话地给她开了门,回来后又朝地上的盛若绾伸出手。
她还是没有握傅修寒的手,自己站了起来。
“盛若绾,你在把我当备胎吗?”
傅修寒落空的手转了个方向,在帮盛若绾把包搭在肩上后,心声不经意地吐露出来,
“不对我负责,却要保持暧昧,我是你的备胎吗?”
盛若绾感觉自己嗓子开始发干,或者说,她只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傅修寒。
她会这样对沈松柏吗?
盛若绾扪心自问。
得到的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那么,她又是为什么要这样对傅修寒呢?
是因为没有从沈松柏那里得到的偏爱,现在傅修寒给她了,
所以她才会有恃无恐地这样对他吗?
但是与不是,他也没有答案。
“差不多吧。备胎,”盛若绾听见自己这样说。
她拍开傅修寒停留在自己肩上的手,回头看他:
“对,没错,我是在把你当备胎。你要拒绝吗?”
预料中的怒火并没有出现,傅修寒看着她,透亮的黑眸满是笑意:
“也不错,但是,你的备胎应该只有我一个。”
盛若绾没有给出回应,傅修寒就走近一步,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回答我。”
僵持片刻,盛若绾将两人的距离拉回安全范围,无奈道:“好吧。”
“好吧。”
傅修寒回味着这句话,再次落空的手环在了盛若绾身后,
头埋在她肩膀上,狗狗一样轻轻蹭了几下:
“那……这样就可以了。我不会拒绝,这样就很好。”
盛若绾曾经认为不负责的行为是最恶劣的,模棱两可玩暧昧也同样。
可现在她正在做这种事,正在做她最厌恶的事情。
明知道对方的意思,却无法放任情感的加深。
抛开对于国外沈松柏的情愫,还有一层原因,是她总觉得傅修寒刚开始对自己的好都是假象,时间一久就会原形毕露。
所以竖起一道盾墙,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还装作不知道傅修寒的感受。
情绪一天有12小时在左右摇摆。
她不喜欢无法控制自己的人,可自从见到傅修寒后,
脑子就好像失控了,伤人的话信手拈来。
她知道这样不对,但……
她无法控制。
***
傅修寒送着他到了家门附近,盛若绾道谢、下车,然后和傅修寒挥手告别。
这仿佛已经成了两人既定的程序。
回到家,盛若绾想起今天傅婼南的事情,后知后觉和夏文静已经许久没有联络了。
落灰的号码一拨就有回应,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
“若绾,我正要找你。”
夏文静和盛若绾很少联络,因为对方的工作原因,一联系,几乎都是重要紧急的事情。
所以她这句“正要找你”并没有给盛若绾带来多少惊喜,
相反,她只觉得不安。
“怎么了?”盛若绾咽下一口口水,心中的惶恐得到验证:
“陈娇娇的爸爸用她做赌债抵押,现在输了钱,人家来要人了。”
盛若绾和夏文静凑出些钱,勉强稳住了那些人。
虽然很想报警,但在陈娇娇的苦苦哀求下,盛若绾还是忍住了。
最终只是警告对方:
“你胆敢再赌博,或者再碰娇娇一根汗毛,就算最后娇娇再如何给你求情,我也会报警。”
盛若绾的态度太过强硬,防止闹出人命,对方同意了将剩余部分分期结算。
等到盛若绾风尘仆仆赶回学校上课,已经是第二天七点了。
课堂上盯着手机,她几次出神,原因太多了:
譬如“今天天气很糟糕”、“早餐只吃了一口面包”,
或者“担心自己名义上的妹妹陈娇娇”、“拿不出这么多钱压力大”,
最重要的是——
她很想念傅修寒。
但这并不代表她喜欢傅修寒。
盛若绾没在说谎,
因为“想念”和“喜欢”是两种概念,不是吗?
盛若绾点开傅修寒的对话框,斟酌片刻,发出一句话:
“晚上要一起吃宵夜吗?”
***
约定的时间在九点,餐厅是盛若绾选的。
虽然才九点,店里已经很热闹了,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傅修寒戴着眼镜出现,在她面前放下刚拿的碗筷。
“眼镜。”
“嗯?”
虽然面对面坐着,但由于周围太吵,声音刚投入空气就被淹没了。
“眼,镜。”
盛若绾指着自己的眼睛,大声地念出了眼镜。
傅修寒也提高了音量,“怎么样?你喜欢吗?”
“很新鲜。”
圆圆的眼框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像划重点一样将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突出出来,
可能因为度数不算高,没有影响他俊美的原貌,只是衬得整个人更斯文了些。
“你那么多眼镜,会每天都换吗?如果真换的话,我会期待你每天不同的样子。”
傅修寒镜片后的双眼微微亮了一下,很快又暗淡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