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过夜
听见盛若绾的话后,傅修寒镜片后的双眼微微亮了一下,很快又暗淡下来,
盛若绾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自己,当然也可能只是镜片反光,
总之他的抱怨是真的:“又不是每天都能见,你只是嘴上说说。”
点的烤串被餐盘端上来,傅修寒起身,
将串着食物的铁制牙签,卡在面前自己滚动的烤炉上。
“你有喜欢的类型吗?”
“有吧,我喜欢……”
傅修寒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手中的动作却慢了下来,不动声色地等着她下一句:
“会烤串的男人。”
“那我合格了吗?”
“傅修寒一直是满分。”
“骗子。”
话虽如此,傅修寒的嘴角却一直挂着笑。
经验所限,盛若绾没喝过酒。
她想尝试被酒精麻痹的滋味,又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发疯,谨慎地点了果酒。
但二十岁的盛若绾,还无法把喝酒当喝水一样自如,是沾点就醉的新手。
于是果酒之后上了头,开始看着柜台那边的白酒跃跃欲试。
“若绾。”
“若绾?”
傅修寒叫了盛若绾好几遍,她才恍惚着回过头,听对方的声音在耳边朦朦胧胧:
“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找我……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盛若绾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就连沈松柏,就算是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沈松柏,
就算身边同龄人里最体贴的沈松柏,偶尔也只是能看出她放在明面上的委屈。
可她的伪装。居然一眼就被福虚焊看穿了。
满腔的烦恼几乎都要脱口而出了,但最后还是被盛若绾憋了回去:“……没有。”
“说实话,我要听实话。”
有时候不得不感叹这对兄妹的相似,
傅修寒想知道真相的时候,和傅婼南如出一辙的强势。
为了避开他的视线,盛若绾开始盯着眼前的碗筷发呆。
“若绾。”
毫无波澜的声音却会在叫若绾的时候会变得温柔。
若绾,有弯曲、卷曲的意思,那是父母去世之前,
因为觉得女儿的态度有时候太过执拗,才为她重新起的名字,
盛若绾其实并不太喜欢自己的名字,
因为改动了名字之后,她的父母去世了,盛家一夜之间大厦将倾。
可现在,她听见傅修寒叫自己,却莫名觉得开心。
因此既害怕又茫然,害怕像上次一样,一句话就倒塌,
也害怕自己用双臂搂住傅修寒的脖子,用最亲密的方式宣泄情绪。
“我是因为想你才找你的。”
傅修寒放下手中的杂物,双手放在桌上,认真地看着她,
明亮深沉的眼睛盯着你的时候,会让人有种全世界他只在意你的错觉:
“出什么事了,你在说谎。”
盛若绾能感觉到店里有不少人都在瞟傅修寒。
而盛若绾自己也无法免俗。
“我真没事。”
傅修寒的生活会有多顺利?
相貌,背景,头发……什么都不缺。
盛若绾摸着自己的果酒瓶,这样的想法让她更想喝酒了。
“你醉了吗?”
“蠢死了,果酒怎么会醉。”
为了反驳傅修寒的话,她一口干完了剩下的果酒。
傅修寒:“……”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往盛若绾碗里放了几串肉:“吃点东西吧。”
但盛若绾答非所问:
“傅修寒,我是因为你看起来很有钱,长得也不错,我从来没没接触过这类人,所以才接近你的。”
傅修寒点点头,给出中肯的回答:“我知道。”
“完全是算计好的,我,连平时的水电车费也要斤斤计较,吃饭也要瞻前顾后。”
傅修寒扬了一下眉:“那又怎样?”
“五行糖业自主人……(我很讨厌这种人)”
讨厌她自己。
盛若绾说着说着,舌头有些麻木了,不断发出模糊的音节,
可傅修寒听懂了她的话:“我不讨厌。”
“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盛若绾的头和嘴已经完全分家了,“惹上我你会很惨,我是说……我是说……”
语言还没组织清楚,就被傅修寒打断了:“起来吧。”
盛若绾没听清他在说什么,眨了眨眼睛,留心看傅修寒的口型。
可惜只能看懂那两片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耳边还是没声音,
于是又发起脾气:
“我还没说完!陈娇娇,陈娇娇的爸爸就是个混蛋。”
“……”
“娇娇才多大,她还这么小……”
抬起头,傅修寒不知何时凑到了面前,
看着对方的脸,盛若绾眼皮渐渐沉了下来。
视野就像相机聚焦一样,将背景逐渐模糊,只有傅修寒清晰可见。
她的眼睛怎么了?
雪松香的气息朝她包围了过来,很舒服,
盛若绾听见傅修寒在和自己说话:“我送你回去。”
“我可以自己回去。
“醉成这样了还嘴硬?
盛若绾不满地皱眉:“你是不是得了不送我回去就会死的病?”
但拥住自己的怀抱太温暖了,驱散她在黑暗中的不安,
所以盛若绾没再说什么,只是埋着头,深深扎进这片温海去。
***
入目是深灰色的帐帘。
已经过了一夜,盛若绾还是觉得有些恶心。
“醒了吗?”
傅修寒的声音怎么会在这里?
盛若绾把头转到发出声音的方向——
高挑的男人从沙发上起身向他走来。
“不多睡会吗?”
傅修寒坐到床边,修长的手带着凉意,抚过她的额头和发梢。
“这是哪里?”
“酒店。”
“酒店?!”
“酒店?!”
盛若绾无法掩饰脸上的惊讶,立即掀起被子确认了自己的衣着。
见她惊慌失措,傅修寒幽幽出声:“放心,我对醉鬼不感兴趣。”
确认过衣着,盛若绾松了口气:“我怎么会在这?”
“你睡着了,我只能带你来这。”
睡着之前她在做什么来着?
盛若绾试着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断片了:
“醒了就吃点药吧。”傅修寒拿过桌上放着醒酒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
盛若绾在他的帮助下稍稍坐直身子,在枕头底下翻找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闪着陈娇娇发来的两条消息:
——“若绾姐,今天下课你能来接我吗?”
——“不要回消息,会被我爸看见了。”
是娇娇,是陈娇娇想见她了。
看了眼时间,距离陈娇娇下课还有两个小时,
盛若绾吞进喉咙的药没喝水就咽下了,“我约了人,先走了,”
傅修寒拦住她下床的动作:“你要以这种状态出门?”
“不关你的事。”
盛若绾浑身是刺,从不肯对自己放软分毫,傅修寒有一瞬间的疲惫:
“丢下你不行,带你回来也就这种态度,盛若绾,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做什么都不对?”
盛若绾顿了顿。
的确,狼心狗肺,不识好歹,说的不就是她吗?
可她不想让傅修寒接触自己身边的人呢,也不想看见傅修寒眼睛里流露出对自己的怜悯。
这是盛若绾最后一点可笑的自尊。
但很明显,她又因此伤害了傅修寒,
嘴边的拒绝忍了又忍,盛若绾终于改口:“那你和我一起吧。”
“好。”
傅修寒下意识应声,很快又为自己对盛若绾的轻易妥协感到懊恼,
叹了口气,他努力硬着语气:“你约了谁?”
“我妹妹。”
从不知道盛若绾还有个妹妹,傅修寒愣了愣。
盛若绾也没有解释的意思,没了傅修寒的压制,她顺利穿上了鞋:
“你开了车吗?”
“嗯。”
昨晚傅修寒和自己一起喝的酒,
这不就算酒驾了吗?
盛若绾迟疑片刻,试探地问:“你昨晚开车了吗?”
“想什么呢?”傅修寒提高声音,一副被侮辱了人格的模样:“我开了自动驾驶。”
她只是……很少见自动驾驶的车,
即使被傅修寒送了几次,也没想起来这个功能。
盛若绾干笑了两声:“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我进警局……。”
傅修寒盯着她凝了一会,神情有些恍惚,
等他片刻后突然别过头,肩膀微不可察地颤了两下,盛若绾才意识到他在忍笑。
这有什么好笑的吗?
盛若绾一脸莫名,却见当事人冷静下来,指着浴室那边问自己:“要先洗澡吗?”
“洗澡?”
“不是要走了吗?还是你觉得现在走有些浪费,”
傅修寒抱着手斜靠着身后的落地窗,
随即朝盛若绾摊开手,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来吧,我不介意。”
面对傅修寒露骨的眼神,盛若绾束手无策:“你先洗吧。”
酒店楼层高,视野也极好,远山在雾里影影绰绰。
或许是因为方才的解酒药,也或许是环境宁静怡人,盛若绾胃里的恶心感消退。
“进去吧。”高挑的男人光着上身出现,
蒸汽形成的水滴顺着他腰腹的肌肉线条滚落,多一分过壮,少一分瘦弱。
面前这具漂亮的身体让盛若绾感到很混乱,好像被迷惑了似的,不小心吞咽了一下。
“好看吗?傅修寒笑眯眯地看着她。
如果光说说就算了,但以盛若绾这段时间对傅修寒的了解,一定会开更危险的玩笑。
看着那张令人厌烦的俊脸,盛若绾心里一别扭,话没经思考就说了出来:
“不会穿件外套吗?变态。”
她抄起一个枕头扔向傅修寒,被对方毫不费劲地抓住:
“为什么要穿,虽然你现在就很不错,但我就觉得你不穿衣服会更好看。”
盛若绾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几乎是落荒而逃。
不知道为什么,和傅修寒共处一室,总让她有种矛盾的紧张和舒适感,
所以无法稳住情绪,沉浸在这种矛盾里。
在浴室镜子里确认自己状态的瞬间,盛若绾不禁感到惊讶。
傅修寒刚刚说她现在很不错?
鸟窝一样的头发,眼角还有不明物,他居然说很不错?
如果不是在说反话的话,傅修寒肯定是疯了。
将自己清洁干净后,盛若绾一出浴室就看到了人模狗样的傅修寒。
她努力无视对方的视线换衣服,却还是在全身镜里和傅修寒对视了。
他从钱包里拿出什么东西,轻放在了盛若绾叠在凳子上的衣服上。
是一张写有傅修寒名字的卡。
“这是什么?”
“卡。”
“为什么给我?”
“礼物。”
盛若绾无话可说。
因为不知道说什么、该怎么说,盛若绾选择一直保持沉默。
“你不是说我在和别人恋爱吗,我一个人怎么做到,”
看盛若绾张口,傅修寒将卡往前推了推:“你不喜欢我也无所谓,我自愿的。”
她本想说不是这样算的,想想又放弃了。
她本来就是个物质的人,就应该表现得俗气些。
“俗气”这个词,让盛若绾联想到昨天的记忆。
她突然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谢谢。”
盛若绾走过来拿起卡片。
家教只是课外兼职的,明年就可以彻底斩断和傅修寒的联系,但是她还是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她不想成为沉溺感情的弱者,只是需要钱才和傅修寒见面而已。
就算傅修寒再优秀又如何,
盛若绾绝对绝对,不会喜欢傅修寒。
抱着这样的想法,在傅修寒低头凑上来的时候,盛若绾闭上了眼睛。
可是没有吻落下来,
就像在红路灯路口抢文件的盛若绾一样,傅修寒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廓:
“怎么办?我怕现在吻你会很危险,忍忍吧。”
他一脸纯良地笑着,嘲笑盛若绾闭上眼睛的行为。
‘哦,你要这样对我吗?’
预料落空的盛若绾被激起了好胜心,视线往男人腰线下面扫了扫。
“嗯,忍住。”
说完唇角勾出一抹挑衅的笑。
还不等他的笑完全在脸上展开,傅修寒的嘴唇就覆了上来。
压倒性的吻气势汹汹,带着点情绪被左右的郁闷,以及末日将至的放纵。
盛若绾被动承受着,在汹涌的攻势下节节败退,直到脚后跟碰到床脚,
被傅修寒倾身压到**。
“玩笑到此为止,宝贝。”
纤细的手腕被男人轻易扼住,越过头顶,压在上方,
傅修寒用身体牢牢困住她。
“我已经警告过你了。”
气氛非常微妙,盛若绾睁开不知何时紧闭的双眼,微微喘/////息着望着他,
惹得傅修寒又忍不住低下头,在她唇上轻吮了几口。
——她在渴望傅修寒。
即使没有交流,双方的心情和感觉也原封不动地传达出来。
当然,事情不会不会进行到最后一步,
最终,傅修寒只是用手背摸了摸盛若绾的脸,
似乎在告诫自己,也似乎在让盛若绾安心:
“今天不行。”
傅修寒握紧了她的手,低下头抵在盛若绾前额平复呼吸。
好一会,他才翻身下床,拿了瓶水,像是为了冷却燥热的空气,
瓶盖拧开,他先看了盛若绾一眼:“喝水吗?”
盛若绾点点头。
冰冷的**顺着喉咙流进全身,她深吸了一口气,
刚准备将剩下的水平放到床头柜,傅修寒就接了过去,仰头一口饮尽。
盛若绾浑身的血液都因为这个动作黏稠了起来,好像凉水无法冷却她的体温。
盛若绾从**起来整理了衣着,然后跟着傅修寒走出了房间。
为了驱散因为刚刚的事情而变得奇怪的气氛,盛若绾努力想转移两人的注意力。
“我昨天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奇怪的话?”
“昨晚的事情记不清了……不太清楚有没有……”
事实证明,问傅修寒不是什么好主意,
他歪头看着盛若绾,嘴里没一句真话:
“没有什么奇怪的话,你只是说很想和我交往。”
虽然喝醉了脑子不清醒,但盛若绾确信自己不会说那样的话:
“不可能。”
傅修寒喉咙里发出一声闷笑,看着她,没说话,无奈的神情像在说“该拿你怎么办”。
盛若绾在这样的视线下莫名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不自然地跟着傅修寒上车。
点火,发车,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
彰示着主人愉悦的心情。
盛若绾瞄了他一眼,男人精琢的侧脸似乎被造物主偏心打磨过,
在阳光下发着莹莹微光。
一开始进这辆车的时候,盛若绾还觉得很尴尬,因为在这里面做什么都觉得不自然,
可能是现在已经习惯了,她已经能在傅修寒面前自如地接起夏文静电话。
——“我听陈娇娇说,你今天也来接她?”
“是的,你也要去吗?你不是最近有项目?”
——“我晚上就走,顺道来陪你看看她,探视申请已经弄好了,你直接来学校门口找我就行。”
挂了电话,车子已经要开出酒店了,
傅修寒又敲了敲方向盘,问盛若绾:“要去哪?”
“前面正门放我下来就行。”
盛若绾刚说完,对方前一秒还阳光明媚的脸色突然变得闷闷不乐。
“你怎么总是出尔反尔?”
盛若绾下意识反驳:“我哪里出尔反尔了,我承诺过什么……”
“那至少对我说一次真话吧?”在气氛快要僵冷下来的瞬间,傅修寒理直气壮地补充:
“毕竟我是你未来的恋爱对象。”
听到这句话,盛若绾爆发出了笑声:
“哦,好吧。那么,未来恋爱对象,请送我去顶尖一中。”
“哪里好笑了?”
傅修寒不满地小声嘟囔,但还是毫无怨言地将他送达目的地。
那时盛若绾不知道,她会被夏文静撞到自己从傅修寒车上下来,眯着眼在豪车和她之间轮番打量。
字啊夏文静不认识车主的情况下,盛若绾原本打算搪塞对方的,
可是从傅修寒下车开始,情况就解释不清了:
她锁了车绕到盛若绾身边,在看清夏文静正脸后,目光闪了闪:
“夏文静?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了。”
夏文静和秦慎关系复杂,傅修寒作为秦慎的朋友,与之相识也是情理之中。
但盛若绾从未想过这一点,
自作聪明的隐瞒被这样被撞破后,随之而来的,是对朋友隐瞒的羞愧。
事实上,前天夜里解决完盛明德的麻烦后,夏文静就无意间提起过傅修寒,
而当时的盛若绾选择装作不认识,像第一次听这个名字一样问朋友:
“哦,傅修寒是谁?”
夏文静还和她解释了:
“秦慎的朋友,我都忘了,你刚刚说的傅婼南就是傅修寒的妹妹。”
“啊……那他应该不常回家吧,我在傅婼南家没见过。”
死去的记忆又开始复苏,装傻的自己让盛若绾感到一阵丢脸。
夏文静没有拆穿她,只是问出的问题,在她的焦虑上添了把火:
“要一起进去吗?”
事情变得一团糟,不知是否知道了她的这种心情,两人继续进行着对话:
“还有时间的话,先吃点东西吧。”
“你没吃早餐?”
傅修寒一脸坦然,说出会引人误会的话:“若绾昨天喝多了,今天还什么都没吃。”
“……?”
夏文静瞪大眼睛,把头转向了盛若绾。
虽然没说什么,但盛若绾还是看出了对方“这是怎么回事”的质问。
事情的复杂程度并没有因为去餐厅而降低,点餐的时候,傅修寒制止了要吃炒饭的盛若绾。
“太油腻对身体不好,蔬菜小米粥,就这个吧。”
朋友惊讶的眼神让盛若绾无地自容,她压低声音提醒:“不要太夸张了。”
夏文静看到这情景,再次抬起头,落座的时候故意让傅修寒和盛若绾并排坐了一边,
自己则坐到了傅修寒对面。
虽然比刚醒的时候好很多,但因为状态不佳,盛若绾还是吃不下饭。
在整个对话过程中,她的思绪都非常混乱。
“为什么?胃不舒服吗?”
盛若绾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咬牙:“是,所以别再问了,好吗?!”
语气有些重了,还带着点不耐烦,说完盛若绾才反应过来。
可旁边没听懂她意思的傅修寒,不,是即使听懂了也随心所欲的傅修寒,
继续像母鸟喂崽一样给她倒热水。
盛若绾的表情有一瞬扭曲。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夏文静越过盛若绾直接问傅修寒。
“傅修寒是傅婼南的哥哥。”
为了不让傅修寒插话,答案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盛若绾说完又开始后悔了,
因为这是前天晚上她装傻,夏文静才给她解释的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