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大师姐的尊严
王夫人笑着摇头道:“这里又不是皇宫,我哪里需要那么多丫鬟。”话毕,她又朝演武场旁的一间茶厅拍了拍手,呼道:“姑娘们,都快些出来见见你们的大恩人吧。”
大恩人?
弦姝暗忖道,她又没同师父一样去那山野里捡女娃娃,能做谁的恩人呢?
不出一会儿,茶厅里走出若干少女来,皆是头戴银饰,衣裳色彩缤纷,颇有些异域风。
弦姝望着众女,吃惊道:“这是谂教的女子?她们不是理应被斩首的吗?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那群谂教“遗患”,见着了弦姝,按着汉人的礼,齐齐福了福身,又感恩道:“对谢四皇子妃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弦姝匪夷所思,问王夫人:“师父,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王夫人解释道:“那日南...四殿下来信,说是你对谂教这些个姑娘深感惋惜,若不是生活困苦,又被妖人蒙蔽,做个寻常女子,也算能保全下一条命来。现下误入歧途,年纪轻轻便要搭上性命,实在是叫人心酸。
我觉着此话颇为有理,毕竟她们也和那些个小女娃一般,都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人,若能跟随我学习,一心向善,也算是件积功德的好事。于是我便写了信,向那位求情,提议只要是愿意投诚向善者,皆可请人替他们解了体内蛊毒,入我武馆修习心法武馆,再造己身。那位同意了,便有了你如今看到的场面。”
弦姝微怔,显然是没预料到,自个随口一句惋惜,夫君记在了心里,师父还去落实了。
这下好了,此次抓捕谂教,心里那最后一丝遗憾也没有了。
她对着王夫人道:“师父,这,我哪里敢担上这救命恩人的头衔?若不是师父您出马,大罗神仙都难保他们的性命呢。”
那些个南域女子闻言,皆又道:“感谢师父收留之恩,吾等定竭尽所能,继承师父翼博,行走江湖,除恶扬善。”
王夫人听了这话,心里很是欣慰,摆了摆手道:“莫要谢这个,谢那个了,你们最该谢谢自个,有重新做人,重活一世的勇气。”
这话说到了那些个女子心坎里,亦说到了弦姝心坎里。
最该谢谢勇敢的自己,重活一世,才能看到如今这般结局。
她收拾好心情,对自家师父道:“师父,既然又收了这么些徒弟,我可就是咱们曼陀山庄的大师姐了。”
师父见她这般娇俏可爱,又忍不住揶揄道:“这大师姐的位子,做不做得稳,可不是凭你这张伶俐的小嘴的,你好些天未曾由我指导修习,不知那武功是不是都全然退步了呢。不若寻几个师妹比试比试才,才好稳固你这大师姐的地位呢。”
弦姝被这话激得来了兴致,“比试就比试,谁怕谁啊!来来,你们几个,都来。”
陆南风闻言,扶额无奈道:“弦姝,你可悠着点,丢面事小,受伤势大。”
突地,一块小石头便砸到了他脑门上。
只听他夫人凶巴巴地念道:“你,瞧不起谁呢?”
陆南风和王夫人见状,皆望着弦姝哈哈大笑起来。
师父道:“好我的羽姐儿,这要是放在宫里头,非得治你个失德失仪的大罪。”
陆南风道:“无妨,若有人要治她的罪,我便陪她一同受罚。”
王夫人挑了挑眉,似乎在说,这孩子啊,是陷进去了呢。
弦姝被这话搅得羞赧不止,轻咳一声,岔开话题道:“诸位师妹,有谁想同我比试比试,好让我保住这大师姐的名声呢?”
那些个南境女子闻言,皆都笑了起来。
一番商量下,便有约莫十人左右,站了出来。
弦姝被这阵势吓了一跳,看来这大师姐的位子,有的是人想坐啊!
她入茶厅偏房换了身儿简洁利落的劲装,又拿起一旁的剑,摩拳擦掌地想要与众女子比比高低。
那些个女孩儿,打都和弦姝差不多年纪,虽说是被谂教培养了几年,可终归学的不是正统武学,多是些歪门邪道的功夫。
来了此处,王夫人的第一条规矩便是再不可使那些从叶无心那里学来的“本领”,老老实实练习她曼陀山庄的心法武功才行。
因而,这比武场上,弦姝倒确是占了上峰,毕竟,比人多学了几个月,又颇有些悟性,那一把小剑使得扎实,三番五次刺入敌人命门,皆又点到为止。
陆南风在一旁叹道:“我家这丫头,以后恐怕是寻常人都欺负不得了,哪里还能像以前一样,任由人伤害了......”
王夫人疑惑道:“她好端端一个千金大小姐,以前哪来的人伤害啊?你这孩子,净瞎说。”
陆南风笑笑,扯谎道:“我梦里见她被欺负过,便将这事记在心里了,时不时想起来,还都觉着伤心。”
王夫人一听,可是了不得,这孩子不仅陷进去了,还陷得很深,自家媳妇儿梦里受了欺负,他都能这般揪心,这样的痴情种,真愁人啊!
好在儿媳妇是弦姝,不是旁的,也就罢了吧。
弦姝却不晓得旁边两位这般议论自个,一刻难分神。
全是因为,现下这场比试,仅剩下一个颇为难缠的对手。
这女子虽说步法生硬,剑却使得伶俐,好几次直直冲来,险些划破弦姝的衣裳。
这会子比武进了焦灼状态,弦姝再也没了稳坐大师姐之位的那份傲气,饶是深冬,额间仍汗淌个不停。
陆南风望着这两人你一来我一去的比试,也跟着揪心起来,“这一局,我家夫人怕是要输了。”
王夫人笑道:“这比武,总有个输赢。此女子兴许从前在谂教就是个出类拔萃的,弦姝敌不过也无妨,毕竟她缺少的是实战的经验。”
陆南风摇头,“输了,这火气,恐怕就要撒在我头上......”
陆南风话音还未落,但见王夫人飞身至二人中间。
许是心急,王夫人那残腿受了伤,只见她一边查看腿上伤势,一边对着那谂教女子道:“比武点到为止,方才你的剑,有了杀气,这不好。四皇子妃金尊玉贵,伤着点皮肉,四殿下都要唯你是问的。”
王夫人这话算是玩笑,比武杀红了眼,也是常有之事,她小时候亦是如此,只要有人从中调停,总归是能冷静下来的。
“师父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