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孙氏的果(上)
弦姝两人快马加鞭赶回公国府,到栖梧院外时,裴公爷依旧未醒。
前来问诊的张太医见着来人,仔细禀报起裴允的情况:“四殿下,皇子妃,方才我已替公爷检查了个遍,确实如之前的郎中所说,公爷的身子并无大碍,至于为何迟迟不醒,老夫也是实在不知缘由。”
陆南风闻言,厉声道:“张太医,你可是太医院首席,一句不知缘由就能将我等都打发了吗?好好的人,昏昏沉沉睡了一天一夜,难道一点子蛛丝马迹都看不出来吗?”
张太医屈身拱手道:“殿下息怒,老夫实在不是推脱,是当真无能为力。”
陆南风见他实在不知根由,转头对弦姝道:“不若,再去请几位太医前来会诊,总有个能瞧出端倪来的吧?”
弦姝却未答应,沉思片刻,提议道:“我想还是请师父来更为合适些。”
“你是说,母...王夫人?”
弦姝点头,“你还记得叶旬死前说得那句话吗?”
“哪句?”
弦姝答道:“很快,你也会同我一样了。”
陆南风恍然大悟道:“叶无心死在叶旬面前,他这句话难不成暗指的是岳父大人?”
弦姝颔首,继续道:“如果这句话真的说的是我将同他一样眼睁睁看着父亲离开,那么证明他早就晓得父亲有一日会是这般状况,因而,定是有人不知为何企图,勾结他们谂教,谋害的父亲。
谂教惯用的便是蛊、毒还有奇花异草,张太医虽说是太医院首席,可也不一定能识得那么些个南域花草,查不出缘由,也是在所难免的了,太医院其他几位,论医术、资历都不如张太医,就更不必多说了。因此,请师父来,才是最为保险的法子。”
一旁的张太医闻言,可算是松了口气,接话道:“皇子妃果然是明察秋毫,老夫依稀记得上次老太君寿辰,便是王夫人先行识破那龙趸骨里的毒药,说不准,这次也能找出公爷身上的隐疾呢,还请四殿下速速着人去请,老夫也想好生从旁学习些。”
陆南风点了点头,吩咐手下快马去城郊武馆请王夫人,随即便又跟弦姝进了院内,往大娘子屋里去了。
方推开门,便见大娘子迎上来问道:“羽儿,张太医同你们说了些什么?”
弦姝拉起母亲的手答道:“和昨个那位郎中说得大差不差,不过我还是不放心,已着人去请师父来再瞧上一瞧。”
郡主大娘子点头:“确实,虽说大夫们嘴上说的都是无甚大碍,可公爷不醒属实叫人放心不下,若阿芜能来看上一看,也叫人多份放心。你们先在此处守着,我去着小厨房做些吃食,在宫里忙活了一上午,还未曾用饭吧。”
陆南风方要开口,告知岳母大人不用忙活,却被弦姝拦下,“母亲,我想吃您亲手包的小馄饨了,做些给我们吧。”
郡主大娘子笑着点头,往小厨房去了。
弦姝见她走了,才转头对陆南风道:“母亲候在这里也是徒增忧虑,不若给她找点事情做,也算是分散分散心神。”
陆南风闻言,直赞自家夫人心思细腻,又怪自个考虑不周,“弦姝,是我不够细致,今个竟未能曾叶旬话里察觉出一二,若是那时候就想到这些,便能早点传王夫人来了。”
弦姝摆摆手道:“我也是思索了一路,又见张太医都看不出什么异样,才怀疑到叶旬头上的更何况,这话他也没对你说,你自是很难想到这些。我的猜测或许还不对呢,一会子等师父瞧过,也才知晓。”
陆南风点头,又想起,自从这一世又重生以来,许久未见到母亲王夫人了,今个借此机会还能叙叙旧,可惜还得隐在这面具之下。
他多想快些了结了手头仅剩的那桩事,才好在众人面前揭露隐风便是陆南风的真相啊。
弦姝望着他那般神色,也猜出他心中所想,宽慰道:“风,那一天很快就要来了,我会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陆南风眨了眨眼,算是感激。
说话间,郡主大娘子亲手包的馄饨也好了,由青竹端着上来,两人皆吃了一大碗,周身困乏和心里的万般思绪,也散去大半了。
......
约莫一个时辰后,王夫人终于赶到栖梧院了。
匆匆与众人打过招呼,她便开始替裴公爷看诊。
除却与张太医一般的例行公事的检查,王夫人更为细致的查验了裴公爷身上毛发,尤其是头发。
王夫人对着众人道:“你们看,公爷后脑勺下端和头顶新长出的头发似乎要比发梢的黄了许多,似枯草一般。”
郡主大娘子细细看过,答道:“确实如此,公爷虽说平日里繁忙,少不了生几根白发,可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黄发,实在是蹊跷,不知阿芜可瞧出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王夫人思索片刻,答道:“现下也是猜测,应该是公爷吃的、用的东西里头,被人动了手脚,才会致使新发突变。”
郡主大娘子疑惑道:“公爷平日里浣洗用的东西,皆是我一手准备的,积年累月都是一个配方,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至于吃的,他平素是有些应酬,不过那也是几十年来都如此的,也从没见过发色异样。如此说来,便是近些日子的吃食有问题?”
王夫人点头道:“这黄发只稍稍生出些许,估摸着也就近三个月的光景。”
郡主娘子闻言,唤来裴公爷近身侍从,问道:“公爷近几个月,可有对什么吃食特别喜爱,经常食之?”
那侍从思量片刻,答道:“公爷本来并不是个口腹欲旺盛之人,可近几个月来,总是在书房处理公事时,要吃一碗西米羹后,才能专注办事。”
郡主大娘子心里疑虑断升我,追问道:“那西米羹,是从哪处来的,我可从未做过啊?这习惯大又约是从何时开始的?”
侍从答道:“这西米羹,是孙姨娘每日做了送来的,大概便是那日跟三姑娘与苏家定下亲不久后开始的,孙姨娘只言感念公爷为三姑娘争取到好姻缘,日日送羹来,一开始,公爷并不愿多饮,后来,若是这羹送来的迟些,还会叫小的去孙姨娘院里催促呢。”
这话一出,众人心里头似乎也都明白了,裴公爷的病,应当是孙氏这碗羹引起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