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和他一样?
翌日。
弦姝同陆南风离开国公府时,裴公爷依旧未醒。
去内狱水牢的路上,弦姝心事重重,早没了昨个心里的松快,亦没了之前想要好好审问一番叶无心父子的心情。
陆南风见她这副惶惶模样,不禁提议道:“不若你便留在家里吧,我此行先去宫里请太医回来,再去水牢速速审理了叶无心与叶旬,然后便回来陪你。”
弦姝摇了摇头,回道:“我还是陪你一同去吧,总觉着父亲这事透着些古怪,但是又一直理不清缘由。兴许是因为在府里瞧着母亲焦急的模样也跟着揪心,这会子陪你走一趟,兴许能理清些头绪呢。”
“既如此,那一会子我先着张太医来府里瞧瞧,若跟那郎中所给出的结论一致,便要再另寻他法了。”
弦姝点头,算是应下。
......
内狱水牢。
这里是关押重刑犯的地方。
叶无心和叶旬因为有些异样本领在身,又随身带着蛊虫,若是关在内狱普通的牢房,恐怕会惹出不少事端,因而,才有了这般高规格的待遇。
同苏文父子一般,水牢也是个豪华单间。
不过里头的环境,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牢里有个大坑,实为可蓄水的池子,犯人站立其中,引污水入池,直没过他们的喉咙,露出个脑袋来。
若想活命,只得拼命站直,一刻不得松懈,不然等污水源源不断的浸入口中,那就彻底没救了。
叶无心所受的刑,恐怕还得再重点儿。
因为他那位宝贝独生子,可是个侏儒。
水牢无情,又不会按着叶旬的体格蓄水。
因而想要其活命,叶无心只得将他抗在肩头。
这样挨一日可以,挨上数月,再有本事、再武艺强大之人,也废得差不多了。
“父亲,将我放下来吧,迟早都是要死的,这样强撑着我心里不好受。”
“无碍,我儿就算死也要死得体面。”
陆南风推开水牢大门,正巧便瞧着这一幕,他冷言冷语道:“好一出父子情深啊。”
叶无心和叶旬闻言,停止了交谈,目光直直扫射过来。
叶无心问道:“你终于来了,酒呢?”
“什么酒?”
“听闻苏文父子便是一杯毒酒送上的路。你且痛快点吧。”
叶无心已是一心求死。
陆南风冷笑道:“你犯下之事,原比苏家严重得多,一杯毒酒了此余生,岂不是太便宜你们了吗?”
弦姝亦跟着补充道:“谂教杀害西域及南境女子数众,又以妖言和蛊毒迷惑青族、巫族子民,更勾结边关将领藏匿盔甲、军械,以企图逆天而为,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死罪,你们竟还想着一杯毒酒了事。”
叶无心闭了眼,有些不耐烦道:“那你们想怎么样?”
“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陆南风大手一挥,“来人,将东西抬上来。”
随即,身后的狱卒便抬了两个密封的桶,走到了那蓄水池边上。
叶无心蹙眉道:“这是什么东西?”
叶旬道:“你们这副做派,也算不得什么正人君子,名门正派,弄些什么腌臜玩意,不如给老子一个痛快。”
弦姝望着那叶旬道:“小麻姑,你可还记得林雨墨?那个被你们**去替苏凌煜残害陆南风的可怜女子?那日作为圣女的你,并没有给她解药,反倒叫她体内言蛊和南域毒蝎搏斗,最后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叶旬眼神一慌:“这里头,这里头是南域毒蝎?”
弦姝摇头,“何止?青山寺古刹和无它崖内的蛊虫悉数被我们查获,你们一位长老,为戴罪立功,指认出其中最为凶险的几类蛊虫,现下都在这桶里了。一会子,你们的下场,恐怕比林雨墨要惨得多了。”
叶旬咬牙切齿道:“裴弦姝!你,你这毒妇!”
“我毒?小麻姑,你可是谂教以擅制蛊毒闻名的圣女,那些教中女子,提起你的名字,可都是闻风丧胆的。”
“休要叫我小麻姑!我叫叶旬。你不就是报复我害了你之前那位情郎陆南风吗?不知四殿下现下心里是何感受?”
“你们两个,先将蛊虫倒入池底,便快些退下去吧,小心误伤。”陆南风不解他的话,只吩咐那两个狱卒。
“是。”那两个全副武装的狱卒答道,顺势将桶推入了池底,然后跟着陆南风和弦姝退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你们先出去吧。”陆南风遣退两个狱卒,待人走远,他揭开脸上的面具,对着叶旬道:“现下,你知道我心里是何感受了吧?除了感动,只有感动了。”
弦姝蹙眉,心道,在将死之人面前这样显摆,多少有些不厚道吧!
果然,随着那一群不可名状的毒虫爬便叶无心全身,又爬到叶旬腿上,他们父子的脸色,愈发难看。
被四殿下这真实身份一激,更是心神不宁,叶旬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成了四殿下?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弦姝懒得和他掰扯,“什么怎么回事?将死之人就不要操这么多闲心了。只需记着,我们是来拿你们狗命之人便好。”
眼见这叶无心已被噬咬的说不出话来,筋骨寸断,身子也再难站立,虚空漂浮着的叶旬,不住扒拉着被锁链束缚的手脚,“父亲,父亲...你还好吗?”
弦姝冷冷开口:“明知故问。”
又过了一会儿,叶无心浑身血流不止,像个被乌鸦啄出千百个洞的稻草人,跌进水里去了。
叶旬身旁也早已被毒虫包围,挣扎了许久,已是体力不支,只见他含恨道:“裴弦姝,很快,你也会同我一样了......”
弦姝愣了愣,追问道:“你这话是何意?”
叶旬冷笑,“没什么意思,你这般聪慧的人还没能领悟,全当是我死之前嘴硬吧!”
“叶旬。你把话说清楚!”
叶旬不再开口,只狠狠将自己埋入蓄水池中,随父亲去了......
见邪祟已除,陆南风对弦姝道:“弦姝,说不定他就是想在死前吓唬吓唬你,既然事情已经了结,我们便莫要在此处耗着,回去瞧瞧岳父大人吧。”
弦姝点头应下,心里却不住思索,冒出个不好的念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