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就在这里陪我
都说男人做了亏心事,才会莫名变得黏人,才会突如其来地示好补偿。
从前温瑜只当是旁人闲话,可今晚,她却真真切切体会到了这种滋味,心酸又讽刺。
孟修文的反常,太过明显。
就连洗完澡躺在**,他都不肯松开她的手,指节紧扣,牢牢攥着,像是攥着稀世珍宝,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常年健身,掌心带着薄薄的茧,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
若是放在以前,温瑜只会觉得心安,觉得这是独属于她的温暖,是旁人求不来的幸福。
可现在,那些粗糙的茧,非但不让她觉得安心,反倒像一根根细小的尖刺,密密麻麻扎在皮肤上,扎进心底,又痒又疼,让她控制不住地想把手抽离,想躲开这份带着谎言的亲近。
“快睡吧,别熬了。”
温瑜压下心底的不适,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温柔底下,藏着多少冰凉的疏离。
孟修文平躺在身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嗓音带着酒后的沙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你呢?你要去哪。”
“我傍晚睡过一阵,现在还不困,想去书房处理点工作。”
温瑜轻声回道,说着便想轻轻起身,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氛围。
可她刚一动,手腕就被身后的人牢牢拉住,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固执。
温瑜疑惑地回头,对上他执拗的眼神,只听他沉声道:“不用走,就在这里陪着我。”
温瑜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耐,随即又被她掩饰下去,她耐着性子解释:“我要敲键盘处理数据,声音会吵到你,影响你休息。”
孟修文却丝毫不松劲,固执得像个孩子:“不会吵,我不介意。太安静了,我反而睡不着。”
这荒诞又奇怪的理由,让温瑜一时语塞。
她低头看向身侧的男人,他安安静静躺在**,沐浴过后,身上的酒气和那股让她作呕的甜香,已经彻底消散,只剩下干净清爽的皂角味。
可他的眼尾依旧泛着红,眼底布满血丝,显然也是一夜煎熬,却依旧死死盯着她,目光寸步不离,像是生怕她下一秒就会不辞而别。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温瑜的心猛地一颤,胸口一阵发闷。
那一瞬间,她几乎要产生错觉,几乎要傻傻地相信,孟修文是爱她的。
可下一秒,理智就狠狠将她拉回现实。
林樊雪和童童还在隔壁房间安睡,他昨夜才和林樊雪一同进出酒店,他心里装着白月光,若真的爱她,又怎么会舍得让她受尽委屈,怎么会做出那么多让她心碎的事。
这所有的温柔,所有的黏人,不过是他心有愧疚的补偿罢了。
温瑜咬了咬下唇,咬破一丝舌尖,用痛感换回清醒,终究是点了点头,顺着他的意答应下来:
“好,我不走,就在这儿陪你。我动作轻一点,你安心睡,要是觉得不舒服,随时叫我。”
她柔声安抚,继续扮演着那个温柔贤惠,体贴懂事的妻子,把所有的恨意、委屈、失望,全都死死压在心底。
孟修文一直紧紧盯着她,直到确认她真的不会离开,悬了一夜的心,才总算落地。
可即便如此,温瑜背对着他,依旧能清晰感觉到,身后有道灼热的目光,一直牢牢落在她身上,从未移开。
那目光里,藏着她看不懂的眷恋,藏着浓烈到让她心惊的深情。
温瑜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又悲凉的笑。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从孟修文这个从来不爱她的人眼里,看见深情。
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目光落在字符上,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眼前明明是向来最能让她安心的研究数据,可身后那道灼热的目光,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紧紧缠绕着她,牵制着她的每一根神经,让她心神不宁,思绪纷乱如麻。
不知道这样僵持了多久,身后那道滚烫的视线,才渐渐淡去,终于消失。
温瑜紧绷的身子稍稍松懈,小心翼翼地缓缓转过头。
只见孟修文以一种极不安稳的姿势蜷缩在**,脑袋依旧朝着她的方向,眉眼舒展,那双总是沉沉盯着她的眼睛,终于闭上,陷入了熟睡。
今晚的他,应该很累吧。
温瑜嘴角勾起一抹涩然的笑,心里暗自盘算。
又是喝酒应酬,又是被她下了药,她抬手看了眼时间,粗略一算,孟修文和林樊雪,在酒店里待了足足三个多小时。
这般折腾,体力消耗殆尽,怎么会不累?
她点开和私家王文石的聊天界面,对话框里干干净净,对方没有发来一条消息,想必是夜深人静,早已睡去。
反正证据十拿九稳,她也不急在这一时。
温瑜收起手机,拿起桌上的水杯,轻轻转动轮椅,朝外走去。
路过自己原本的卧室门口时,她的手猛地一顿,脚步停住。
结婚三年,就算平日里孟修文工作再忙,也极少夜不归宿。
除非是出差在外,或是要通宵加班,为了让她安心,他总会让助理马回及时报备行踪,从来没有过半点逾矩的行为。
这也是她忍了整整三年,不肯彻底死心的原因。
她无数次在深夜自我安慰,自我欺骗。
他只是生性冷淡,不擅表达,并非对自己毫无情意。
可直到今天,她才猛然觉得,从前那些自我安慰,有多可笑。
在那样情难自禁的时刻,他居然还能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回家,为了维系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他还真是费尽心思,辛苦至极。
只是她始终想不通,孟修文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仅仅是因为担心奶奶吗?
当年这段婚姻,本就是孟修文的奶奶甄玉华以死相逼,才让他松口答应娶她。
如今奶奶身体日渐衰弱,病情反复,他这般演戏,倒是个十足的孝子。
温瑜喝完水,原路返回,再次路过这间卧室。
房门没有关紧,只留了一道窄窄的缝隙,像无声的蛊惑,引诱着门口的人一探究竟。
温瑜抿紧嘴唇,心底的好奇终究压过了理智。
她抬手,将那道只能容下一根手指的缝隙轻轻推开,微微俯身,凑上前往里看去。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瞬间皱紧了眉头,满心诧异。
**只有童童小小的一团身影,睡得安稳,而本该在这里的林樊雪,却不见踪影。
温瑜心头疑云顿起。
难不成,孟修文竟然把林樊雪独自丢在酒店,自己回来了?
这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