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拒回侯府
侯府大管家低头躬身。
恭敬地说:“少夫人,报备了和离书,您就回侯府,宋大人这样答应了侯爷,小的在旁亲耳听到的。还请少夫人上车,府里准备了很丰盛的接风宴,侯爷和夫人都会作陪,迎接您回家。”
“哦?报备了和离书,我就和傅大少爷毫无关系了,怎么还要回去傅家呢?侯府要一个和离的媳妇回去做什么?”宋娴明知故问。
她就知道生父会为了利益暗中坑她。
还好她据理力争,为自己夺到了报备和离的机会。
大管家道:“您和离不是为了给宋家四小姐安排名分嘛。侯爷和夫人都舍不得您,还当您是自家儿媳看待,特意叮嘱奴才告诉您,以后一切照旧。您还是少夫人,还打理侯府内宅,不同的只是府里多了您妹妹,和您一起照顾大少爷。”
“这样么?”
“是这样的,少夫人。”
宋娴可以想见,清平侯为了能完成太子命令、接她回府平息事端,做出了多大让步。
以及,对宋山岳进行了怎样的威胁。
若她不肯回侯府,八成,接下来就会由宋山岳来收拾她了。
宋山岳为了升职掌权,一定会千方百计“劝”她的。
女子在婆家,被婆家拿捏。
和离了,被娘家拿捏。
这世道并不鼓励女子单独生存。
本朝朝廷的律法连立女户都不支持,除非这女子所有血亲都死绝了,又有自己的屋舍田产,才可以单独立户,但每年还要给官府交一笔不菲的女户税银。
因此很多没有财产的孤身女子为了活下去,会随便找个人嫁,或者,卖身入富户,又甚至遁入空门。
宋娴很明白自己的处境。
她现在凭着纪玄和祝老夫人震慑对手,可案子一旦了结,锦衣卫没法再合理保护她。
祝老夫人德高望重,但也没有正当理由干涉父亲对女儿的管教。
靠着祝老夫人的势威胁宋山岳,一次两次可以,长久不是办法。
而她虽然手握从侯府得到的一些财产,但若没有势力帮她护住,早晚会被算计掉。
无论是侯府,还是宋家宗法,吃起人来都不吐骨头。
所以宋娴选择巧妙回避。
暂时不驳回侯府的安排。
“我父亲答应了让我回去。但,我不会今日回去。”
宋娴温和地告诉大管家:“辛苦厨房的人了,这接风宴席既然做了,不能白做。我借花献佛,这份给我的宴席,就请侯府献给镇府司帮我查案的官差们吧。劳你回去,把饭菜都装好,送到前头镇府司衙门里去,就说是我犒劳各位差役。”
这……
大管家沉默。
镇府司在朝堂上公然公开案件详情,抹黑侯府,还给他们送吃的?
少夫人可真是……
很会欺负傅家啊!
只听宋娴又道:“昨日刁奴福嬷嬷打了我,我不计较了,看在侯府的面上。但是,她还带人推搡了祝老夫人。城北杏花巷祝家,你该知道吧?我觉着于情于理,宴席还得再加一份,给祝家送去,向人家道个歉。”
这……
大管家赔笑:“小的做不得主,需要回去讨侯爷和夫人示下。”
“那你就回去讨。”
宋娴提裙步上院门台阶,又想到一事。
回头道:“案子在镇府司告一段落,锦衣卫封存的我的财物很快会还给我。那都是侯府给我的和离财产。但如今侯府主张接我回去,是不是还会把财物要回去?”
这……
大管家身子躬得更低。
“少夫人,奴才回去帮您传话,请侯爷定夺。”
“辛苦你了。还有一件事。”
怎么还有?
少夫人提的这些事,一件比一件膈应侯爷喔。
大管家躬身听着:“请少夫人明言,奴才一定如实传话。”
宋娴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你跟赵良家的回去之后,帮我问问,我娘家父亲是怎么跟侯爷谈的。侯府放我和离,迎娶我四妹妹为妻,是也不是?”
“而且,婚约变动都是大事,需要找人看吉日。无论我回府,还是我四妹入嫁,都不能仓促间派个下人就把我们接进傅家,你说是不是,大管家?”
“我若这么和你们回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侯府买的优伶瘦马呢。”
这话说得极重了。
自比娼伶,是对侯府的做法进行强烈谴责。
大管家连忙带着赵良家的跪下。
“奴才们绝对不敢怠慢少夫人。还请少夫人不要误会,侯府主子们也都很看重您呢。侯爷闭门思过,夫人卧病,大少爷有伤在身,所以才叮嘱奴才过来接您……”
宋娴含笑看他焦急解释。
静静听完。
“哦,原来,是我误会了么?”
“少夫人,是奴才见面没解释清楚,都是奴才的错……”
大管家不敢说宋娴不是,也不敢指摘侯府主子,只能自己认错。
宋娴也不继续为难他。
一个跑腿办事的,又不能决定事情走向。
只说:“误会也罢,不误会也罢。我今日肯定不能跟你们上车。”
“一则,我被福嬷嬷带人打伤,得治伤,不敢轻易挪动住处。”
“二来,我还要和镇府司纪大人交接案情,随时听候他传唤,不能未经同意就离开。”
“而且三来么,昨日我刚和佛门师姐约定一起参禅礼佛,准备静修一段日子,所以肯定不能立刻回去侯府主持中馈。”
“我师姐你知道吧,祝老夫人。”
宋娴让大管家带着车马回去,跟侯府主子解释清楚缘由。
“谢谢侯爷和夫人看得起我,还肯让我主持中馈。你替我转达谢意。”
若最后不得不再入侯府,她得给自己多要些权力,以及财物。
才能有更多的空间继续腾挪,壮大自己。
以图彻底跟傅家割舍。
打发走侯府的车马仆从,宋娴松口气,步入院门。
保镖们守着院落内外,她放松了身体和精神,躺到**歇息。
从起床就和各路人等周旋,又从官府走回来,她很累了。
暗想,祝老夫人说得没错,要好好养身健体,才能应付日子。
不然,耗费太多,可能她连三年寿都不会有了。
也需要找一些仆从了。
一个吉祥远远不够用。
若有得力的,她不必亲自和那些人费唇舌。
她这样想着,迷迷糊糊睡着。
朦胧间又被吵醒。
“姐姐,我回来了,你看我带了谁来?”
是婉婉的声音。
宋娴睁开沉重的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