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终于,和离成功
“母亲,这件事我们可答应不了您啊!”
“是啊少夫人,我们奉命……不,我们真心实意接您回家,怎敢让您和离啊?”
一众妾室子女们纷纷嚷开了。
傅郁更是难以置信看住宋娴。
“我们跪了这么久,你却依然耍我们……”
“事情传出去,你还哪有贤良名声在?千夫所指,世人的唾沫都能把你淹死。”
“母亲,我劝你好好考虑,然后再说话!”
到最后,她已经咬牙切齿了。
一半是膝盖痛的,一半,是真恨上了宋娴。
宋娴了然地说:
“这才是你们前来跪我的意图——坏我的名声。”
两厢闹僵后,侯府放低身段求她回府,她却不肯,还让妾室和子女们在初春冰凉的地上足足跪了一个时辰。
这样的女人,还有妇德吗?
毕竟案子现在的最终调查结果还没出来,害她的只是报复主子的奴才而已。
她因为奴仆的错处,就和整个婆家对立,在街上公开喧闹,又私下罚跪妾室子女。
进一步说,她打理内宅多年,却打理出想杀主子的恶奴来,难道不是她治理不善被反噬?
世人眼中,她不占理。
侯府就是掐准了这一点,才勒令傅郁等人前来,一见面就跪下。
试图用她的失德,扭转傅家受损的名誉。
从傅郁一群人来到这里的第一刻起,宋娴知道,自己的名声就已经在侯府拿捏之中。
“但我不怕。”她笑道,“与名声扫地相比,我更担心一生沦丧。”
“所以,把和离之事敲定,我才会考虑返回侯府。”
“先如我的愿,你们才有可能如愿。”
她轻柔而坚定地说。
再次撂下一群人,回房去了。
“我们回去!”
傅郁在宋娴关上房门的一刹那,就踉跄着爬起来,揉着膝盖,一瘸一拐往外走。
“既然她给脸不要脸,就把她坚定要和离的事告诉祖父好了。竟敢违抗太子殿下的命令,看她如何收场!”
傅郁愤然地,嘟嘟囔囔地走了。
其他人互相看看,都感到不安。
但有傅郁带头,大家便陆续相扶起身,跟着往外走。
“母亲,她们要走了,我们也跟着回去……可以吗?”
屋内,庶女明儿小心请示。
“嗯,回去吧,牵好妹妹,告诉鹿姨娘好好养胎。”
宋娴笑着送她们出门。
明儿牵着盼儿下了台阶,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小声问:“母亲会回府吗?”
“你想我回去吗?”
“我……我想。”明儿低声,忐忑地说,“可是我姨娘猜您可能不回去了。姨娘说,您在府里过得不快活,既然能出去,肯定不想回。”
“你姨娘说得没错。我不想回去。”宋娴笑。
目送两个小姑娘紧走着追上傅郁她们。
马车和仆人都等在院外,一众人在丫鬟婆子搀扶下登车,浩**走了。
我不想回去。宋娴收了笑。
可是若迫不得已必须回去,那就……
要争取最大的利益。
事涉东宫,掺和到朝堂争斗里,虽然她有了一点点可以要挟傅家的筹码,可也变得越发身不由己。
她借了锦衣卫的势,便也在朝局大势中失去了自由。
权谋的漩涡,能让她一不小心就粉身碎骨。
在巨大的权力博弈面前,她个人的抗争和努力太过渺小。
早春阳光温和洒下。
宋娴摘掉披风,抬头望向浅蓝色飘着浮云的青空。
人生还长。
若一时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倒也,不必执着于眼前输赢长短。
人世间的胜负和愿望,很重要,又不重要。
做过鬼的宋娴,一瞬间就念头通达。
回不回侯府不要紧。
她想做的事,都能一步步达成,最要紧。
“怎么可能!事到如今她还想和离?本侯绝对不会让她如愿!”
清平侯府,听到傅郁回禀的清平侯重重拍案,怒火满面。
“什么?她依旧想去官府报备?”
礼部某小小办公房,被侯府派人通知的宋山岳,有些吃惊。
长随已经禀告过他,说二小姐“让他放心”,不就是说宋娴答应了回去吗。
怎么转眼就威胁起侯府来?
难道是骗他?
事关重大,宋山岳连忙跟上官告了假,匆匆离开。
“你去处理家事吧,不着急回来。”
上官看他的眼神带着怜悯。
宋山岳最讨厌别人可怜他,但此时也顾不得,忙坐上马车往宋娴这里来。
“父亲,我若回侯府做妻,清渺做妾,咱们家两个女儿就全都捏在傅家手上了。来日事过境迁,我们俩未必有活路。父亲想要为国为民的雄心,可能也会被打压。我们再无胜算。”
宋娴三言两语,直指要害,让见面就想要呵斥的宋山岳,脸色逐渐凝重。
他严肃地看着女儿。
如果之前她的聪明和洞察让他刮目相看,那么此时,他是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宋娴在博弈上很有天赋。
来自温家的天赋吗?
虽然温家倒了,但到底曾是名门。
果然比他那糟糠农家妻生的女儿强多了。
枉他悉心培养宋清渺多年,关键时刻不但不抵用,还拖后腿。
“父亲,若我和离,但清渺由妾升妻,主动权在我和我们宋家,清渺又能修补宋家和侯府甚至宫里的关系……局面可就不同了。”
宋娴再一句,让宋山岳顿时改了主意。
“恰好我昨日一番抗争,得了祝老夫人青眼,今日婉婉被邀请去祝家做客。相信以后父亲在南方科场施展作为时,出身江南望族的祝老夫人,或许能给亲朋去个信,让父亲事半功倍。”
宋娴此言一出,宋山岳便没什么顾虑了。
“我会跟清平侯谈一谈。”
他转身就走。
宋娴含笑送他出门:“请父亲相助,让我今日报备成功,以免夜长梦多。”
“为父晓得。”
宋山岳的办事效率,让宋娴咂舌。
从镇府司附近去清平侯府,一来一回坐车要小半个时辰,可是半个时辰加一刻,宋山岳就回来了。
还带来了侯府傅家的隔房长辈,专为报备和离而来。
而宋家的二叔,早已在宋山岳知会下,去官府候着了。
“父亲是怎么办到的?!”宋娴用惊喜又崇拜的表情哄生父。
宋山岳可不会说自己为了说服清平侯,威胁了什么,又做了什么妥协,许了什么承诺。
只负手道:“为父出马,哪有不成的。”
宋娴也不戳破他,亲自带着和离书,随他们往京兆府去。
两刻钟后。
官府的户籍和人口簿册上,便如实记录下宋娴和傅亭舟婚约结束,彼此和离。
宋娴拿着盖了官府红印的和离书。
辞别赶回礼部当值的父亲。
一步一步,没有坐车,从官府走回了住处。
努力了那么久,终于得偿所愿。
可她心底一片安静。
不喜不泣,像是吃完了一顿饭一般,感觉只是完成了一件很平常的事。
不管生父和傅家做了什么阴暗交易,她的和离,算是落定了。
“少夫人,车子等您好久了,您看,这就跟我们回侯府吧?”
傅家的马车堵在院门外。
大管家和内宅管事赵良家的站在车边,行礼赔笑。
宋娴抚了抚袖中的和离书。
笑问:“我何时答应今日要回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