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特招入学
静心宫的朱红大门,“砰”的一声,在赵渊和百官面前重重关上了。
门外,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包括国君赵渊在内,都还僵硬的保持着目送的姿势。
眼神空洞。
像被抽走了魂魄。
覆海印。
天风王国传承数百年,足以镇压国运的王阶至宝,就这么被当成门挡子了?
这个事实,像一把无形的大锤,把他们心里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砸得粉碎。
许久,赵渊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他对着那扇紧闭的宫门,深深的鞠了一躬。
“多谢神人指点。”
“小王,明白了。”
他明白了。
在神人眼里,所谓的王权富贵,所谓的镇国之宝,真的就和路边的石头,门后的木楔,没有任何区别。
自己之前还妄想用这些“凡物”去结交,可笑到了极点。
神人没有一指点死他,以经是天大的恩赐。
“传朕旨意!”
赵渊猛的转身,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下达了命令。
“从今日起,静心宫方圆十里,列为皇家禁地!”
“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得喧哗!”
“违令者,无论身份,杀无赦!”
“若有惊扰神人清梦者,诛九族!”
……
宫门之内,和外界的惶恐截然不同,一片祥和。
杜飞伸了个懒腰,总算感觉耳边清净了。
“主人,您回来了。”
苏婉儿莲步轻移,递上一杯刚沏好的香茗,美眸中异彩涟涟。
赵灵儿和梦蝶也围了上来,两双美丽的眼睛里,全是化不开的崇拜。
“嗯。”
杜飞接过茶杯,正准备找他的专属躺椅,舒舒服服的躺下。
可就在这一刻,他端着茶杯的手,忽然顿了一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苏婉儿三女也齐齐变了脸色,猛的抬头望向天空。
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而恐怖的威压,毫无征兆的从九天之上降临。
天穹之上,风云倒卷。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无尽的紫金色神光所取代。
那神光撕裂云层,一尊远古神祇,即将睁开俯瞰凡尘的眼眸。
整个天风王都,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刚下达完禁令,准备返回皇宫的赵渊,更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这股气息。
比之前大王子赵焱献祭龙魂时,还要恐怖百倍千倍!
这不是凡间该有的力量。
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道流光从那紫金色的漩涡中心划过。
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静心宫的上空。
来人是一位身穿青色儒衫的中年男子。
他脚踏一卷古朴书简,负手而立。
双目开合间,有日月星辰幻灭之景,周身道韵流转,气息渊深如海。
他没有看跪了一地的皇室众人,甚至没有看那被当做门挡的覆海印。
他的目光,像两道实质性的闪电,直接穿透了静心宫的宫墙,落在了庭院之中。
“咦?”
中年男子发出一声轻咦,眉头微皱。
在他的神念感应中,前些时日引发“紫气东来三千里”那场惊天异象的源头,就在此地。
可庭院中那个端着茶杯的年轻人,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气息平平,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是用了某种顶级的敛息秘法?还是……传说中的返璞归真?
中年男子心中升起一丝兴趣,他身形一晃,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庭院之内,与杜飞相隔十步而立。
苏婉儿三女如临大敌,瞬间护在了杜飞身前,祭出了各自的法宝。
她们能感觉的到,这个男人的可怕,远在她们的想象之上。
“退下。”
杜飞淡淡的开口。
三女虽然担忧,但还是听话的退到了一旁。
杜飞看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心里有点烦。
还让不让人活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想睡个觉就这么难吗?
“阁下是?”
杜飞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中年男子背负双手,下巴微抬,用一种带着审视和傲然的语气说道:
“东荒大陆,通天书院,外事长老,李若愚。”
“本座奉书院法旨,前来寻你。”
东荒大陆!
通天书院!
这八个字,像八道惊雷,在三女心中炸响!
天风王国,在东荒大陆上,不过是沧海一粟。
而通天书院,则是这片大陆真正的武道圣地,无冕之王。
眼前这人,尽然是来自那等传说之地的长老?
杜飞闻言,却是毫无反应,只是打了个哈欠。
“找我?有事?”
李若愚看着他这副懒散的模样,眉头皱得更深了,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
“前些时日,天风王都上空现‘紫气东来三千里’之异象,经我书院推演,源头便在你身上。”
“此等天赋,万年罕见,不应埋没于此等偏僻小国。”
“本座代表通天书院,特来招你入学。”
他说完,便好整以暇的看着杜飞,等待着对方感激涕零,纳头便拜的场面。
在他看来,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年轻修士,能拒绝来自通天书院的橄榄枝。
然而,杜飞的反应,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杜飞只是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无聊的事情,随口问道:
“书院?听起来就很吵。”
“能睡觉吗?清静吗?”
李若愚脸上的傲然,瞬间僵住。
“你……你说什么?”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们那个什么书院,让不让人睡觉?”杜飞不耐烦的重复了一遍,“要是天天要早起上课,还要考试什么的,那就算了,我没兴趣。”
李若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纵横东荒数百年,见过无数天骄,有狂傲的,有谦卑的,有野心勃勃的。
但还是第一次见到,面对通天书院的招揽,第一个问题尽然是“能不能睡觉”的奇葩。
他强压下心中的荒谬感,正要开口训斥几句。
可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杜飞那张睡眼惺忪,仿佛对世间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的脸上时,脑中忽然一道电光闪过!
他明白了!
不为名,不为利,不为无上功法,不为通天权势,只关心是否能保持本心,是否能得一份清净……
这……这哪里是什么懒散?
这分明是传说中,早已失传的,道家“无为之道”的至高体现啊!
返璞归真!
道法自然!
怪不得,怪不得我看不透他的修为!
因为他根本就没“修”!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道”!
那“紫气东来三千里”,根本不是他突破了什么境界,而是他睡醒后,伸了个懒腰,无意识间引动的大道共鸣!
想通了这一点,李若愚脸上的傲然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发现绝世瑰宝般的狂喜和虔诚。
“是晚辈肤浅了!是晚辈着相了!”
李若愚对着杜飞,深深一揖,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神人恕罪!晚辈有眼不识泰山,竟妄图用凡俗的‘入学’二字来衡量您!该死!该死!”
他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由紫金打造,上面篆刻着玄奥符文的令牌,双手高高捧起。
“此乃我通天书院最高等级的‘紫金道子令’!持此令者,地位等同于书院副院长,可调动书院一切资源,无需遵守任何门规!”
“晚辈……斗胆,恳请神人移驾书院,指点我等修行!我通天书院,愿倾尽所有,奉您为师!”
杜飞看着他那副狂热的样子,又看了看那枚看起来挺值钱的令牌,叹了口气。
他伸手拿过令牌。
李若愚和三女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杜飞拿着令牌,又端起了自己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走到石桌旁。
然后,他随手就将那枚足以让整个东荒大陆都为之疯狂的“紫金道子令”,垫在了茶杯下面。
“嗯,不错,大小正合适。”
“当杯垫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