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宗主下令
“多谢师叔祖……指点,弟子……悟了。”
赵玄这一声发自肺腑的呐喊,打破了全场的寂静。
悟了?
悟了什么?
擂台上的杜飞满脸问号。
他看着台下抱着拳头、一脸狂热感激的赵玄,陷入了自我怀疑。
“这哥们儿……是不是被打坏了脑子?”
“我就是嫌你那招太闪眼睛,随手挡了一下而已。”
“还有,师叔祖是什么鬼?我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辈分?”
台下的观众们,已经脑补出了一整套剧情。
“我明白了。”一名内门弟子猛的一拍大腿,双眼放光。
“杜飞师兄……不,杜飞师叔祖,他根本不是在和赵玄师兄比武。”
“那一弹指,不是攻击,是传法,是灌顶。”
“你们看赵玄师兄最后那招,剑光化雨,华而不实,灵力分散,这是走了岔路。”
“师叔祖正是看出了这点,才用那一指,击碎了赵玄师兄的虚妄,助他重归剑道正途。”
“所以赵玄师兄才会说他悟了,这一指,至少让他少走了二十年的弯路。”
这话一出,周围的弟子们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师叔祖用心良苦。”
“是啊,宁可背负废柴之名,也要在擂台上点化我们,这是何等的胸襟。”
“我哭了,你们呢?我青云宗能有师叔祖这样的人物,是宗门大幸。”
一时间,演武场上的气氛变得无比崇高。
所有弟子看向杜飞的目光,都充满了敬仰和崇拜。
“师叔祖”这个称呼,也迅速在人群中传开。
杜飞听着耳边传来的阵阵惊呼,看着那些恨不得当场给他磕一个的同门,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只想赶紧结束大比,回去睡个回笼觉。
在高高的观礼台上,以云景鸿为首的长老们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一个赵玄。”执法长老一反常态,抚掌大笑,“演得好,悟性更高。”
“此子不仅完美配合了师叔祖的修行,最后那句悟了,更是神来之笔。”传功长老捋着胡须,满脸欣慰,“直接将师叔祖他老人家的形象,拔高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云景鸿点了点头,当即下令。
“传我谕令,内门弟子赵玄,心思通透,悟性好,特赐予悟道丹一枚,入内门灵池修行三月。”
此令一出,台下的赵玄激动的热泪盈眶,对着观礼台的方向又是几个响头。
周围的弟子们都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这可是天大的赏赐。
一时间,所有即将与杜飞对战的弟子们,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这哪里是比武,这分明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师叔祖,您看我这招‘猛虎下山’,是不是气势有余,而威势不足?”一名壮汉弟子在冲向杜飞的途中,突然一个急刹车,满脸虚心的请教。
杜飞面无表情的打了个哈欠。
那弟子顿时如遭雷击,惨叫一声,自己倒飞出擂台。
“多谢师叔祖指点,弟子悟了。”
“师叔祖,弟子这套身法,可还有改进之处?”另一名弟子在杜飞面前上蹿下跳,灵活的像只猴子。
杜飞嫌他太吵,皱了皱眉。
那弟子立刻抱头痛哭,五体投地。
“师叔祖的眼神蕴含深意,弟子懂了,弟子这就回去闭关。”
杜飞就这样,兵不血刃的挺进了决赛。
他的对手,只剩下最后一个。
王浩。
当裁判长老宣布决赛名单时,全场气氛达到了顶点。
所有人都想看看,面对这个挑衅者,师叔祖会用什么手段,来给予他最后的开示。
长老席上,气氛却变得凝重起来。
“王浩此子心高气傲,向来睚眦必报。他对师叔祖的恨意已深入骨髓,想让他配合,怕是难如登天。”李长老忧心忡忡。
“哼,他敢不配合?”执法长老眼睛一瞪,“老夫这就去把他腿打断,看他还怎么比。”
“不可。”云景鸿摆了摆手,制止了冲动的执法长老。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对付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方法。赵玄那样的聪明人,只需点拨。而王浩这样的顽石,则需重锤。”
“这件事,老夫亲自来办。”
宗主专属的静室内。
王浩正襟危坐,内心却充满了激动。
决赛前被宗主单独召见,这是何等的荣耀。
“看来宗主也知道,自己才是青云宗真正的希望,杜飞那个废物,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的跳梁小丑。”
“想必宗主是想叮嘱自己,决赛时下手轻点,别把那废物打得太难看,毕竟他现在也算是个名人了。”
“王浩。”云景鸿的声音淡漠。
“弟子在。”王浩连忙应道。
“你可知,你为何能走到今日?”
云景鸿的第一个问题,就让王浩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答道:“回禀宗主,弟子能有今日,全凭自身的勤奋与天赋。”
“勤奋?天赋?”
云景鸿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和怜悯。
他缓缓站起身,踱到王浩面前,一股威压缓缓降临。
提到杜飞,王浩的眼中瞬间燃起嫉妒的火焰。
“他不过是个投机取巧的废物,一个靠旁门左道博取眼球的宗门耻辱。”
“放肆。”
云景鸿一声怒喝,那威压瞬间加重了十倍。
王浩如遭重击,脸色一白,一口鲜血险些喷出,身体不受控制的从椅子上滑落,跪倒在地。
他满脸骇然,不明白宗主为何会发这么大的火。
“废物?耻辱?”
云景鸿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冰冷的像万年玄冰。
“王浩,你可知罪?”
“你罪在有眼无珠,不识真龙。”
“你罪在以凡人之心,度神明之腹。”
“你罪在三番两次,冒犯我青云宗的在世神话,当世真仙。”
一连串的罪名,砸的王浩头晕眼花,大脑一片空白。
“在世神话?当世真仙?”
“说的是谁?”
“你以为,杜飞是谁?”
云景鸿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带着无尽的威严。
“他,是我青云宗辈分最高的师叔祖,是连我见到,都要躬身行礼的存在。”
“他,是在红尘炼心,游戏人间的老祖。”
“昨日的天地异象,便是他老人家铸就无上道基的证明。”
轰。
王浩的脑子炸了。
他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写满了难以置信。
“杜飞……是师叔祖?”
“那个被他踩在脚下羞辱了无数次的废物,是宗门的活祖宗?”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一定是幻觉,是宗主在用幻术考验我的道心。”
“你不信?”
云景鸿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一声,屈指一弹。
一道水镜在王浩面前展开。
镜中,清晰映照出昨日灵气化漩,金光冲天,护山大阵寸寸碎裂的景象。
而那一切异象的中心,正是那个他熟悉的身影。
王浩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他瘫软在地,面如死灰,身体筛糠似的抖动。
“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现在,你明白了吗?”云景鸿收起水镜,声音恢复了平静。
“明日的决赛,不是让你去赢的,而是宗门,也是我,给你的最后一个机会。”
“一个……向师叔祖他老人家,赔罪的机会。”
“你要败,而且要败的心悦诚服,败的五体投地,败的让师叔祖他老人家……满意。”
“若是办好了,你之前的冒犯,可以既往不咎。若是办不好……”
云景鸿没有再说下去。
他挥了挥手。
“去吧,自己好好想想,该如何优雅体面的输掉这场比赛。”
王浩失魂落魄的爬出静室,站在门外,晚风一吹,他才打了个激灵。
无尽的恐惧和屈辱将他淹没。
要他向最恨的人,用最卑微的方式认输求饶,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他敢不从吗?
他不敢。
月光下,王浩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他狠狠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