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泪
傅修寒坚定的态度让盛若绾有了一种错觉:
解决陈娇娇、沈松柏和盛明德只是他动动手指的事情,只要她愿意提,他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
但盛若绾真的没法轻易相信。
她总是无法分辨感情的真假,所以才会在陈娇娇和沈松柏身上跌了大跟头。
如果她没有记错,傅修寒从来都是个喜怒不定的人,
做事随心所欲,冷酷只能来形容他性格中的一部分,
其余更多的,应该是商人的重利,以及上位者的目中无人。
这或许意味着他不会在决定性的时刻站在她这边。
事实上,与其按照盛若绾的意愿行事,傅修寒更倾向于做她喜欢做的事。
“盛若绾。”
“盛若绾!”
盛若绾从思绪中抽出神来。
距离刚刚傅修寒问出那个问题,已经过去好一会了。
但她并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
盛若绾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周子琰。
“你刚刚是走神吧?有在听我说吗?”
“嗯,对不起。你刚刚说到哪里了?”
“股东对峙的案例,你好歹用点心,别以为老傅撑腰就可以一劳永逸了。”
盛若绾没有否认他的话,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从傅修寒身上挪回来。
“现在说说帝锦的制度吧,这是老傅名下的公司。”
听到傅修寒的名字,盛若绾条件反射地睁大了眼睛,抬头看向周子琰。
提到傅修寒,她的注意力又开始发散。
周子琰见状,眼睛眯了起来。
“公司的管理不是靠做做白日梦就能实现的,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我没做白日梦。”
周子琰盯着盛若绾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盖上桌面的资料。
“看来你今天没心情考虑这些了,我们没必要在这里彼此的时间,我要走了。”
他说着快步走到门口,很快又顿住:
“你最好把你那些事情告诉他。”
“什么?”盛若绾皱着眉想了一会,这才明白过来周子琰的意思:
“你在提醒我?”
“随你怎么想。”周子琰没看她,最后指了指她桌上的手机:“电话。”
盛若绾顺着他的意思,往办公桌上的手机看去。
之间嗡嗡震动的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遗传未知号码。
她下意识的挂断几次,结果对方锲而不舍的又打来。
她将手指在拉黑键上停留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听。
“喂?”
电话对面传来一道陌生的女声:
“您好,这便是鹏程医院,请问是盛女士吗?”
“是的,怎么了?”
“是这样,陈娇娇陈女士因为割腕抢救住院,
“说只有您一个家属,您看您方便过来一趟吗?”
割腕?
只有她一个家属?
只恐怕又是陈娇娇什么新的苦肉计罢了。
盛若绾心中冷笑,很快应声:“我马上过来。”
***
医院病房内,距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
盛若绾按照护士的引导停在一扇病房门前。
“这里就是了,盛女士。”
盛若绾道了谢,推开门,陈娇娇就坐在第一张病**。
“姐姐。”
陈娇娇手腕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全然没有了不久之前的精神。
盛若绾一脸凝重的看着她这副模样,并不觉得惊讶,
但她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陈娇娇就开口了。
“姐姐不想看见我吗?”
周围有人立刻往这边看了过来,目光中隐隐带着谴责。
盛若绾对这些注视并不陌生,这会自然也不会受他们的影响。
“从你今早找我开始,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安分,现在看见你在这儿也就不足为奇了。”
事实上,盛若绾还是在一定程度上了解陈娇娇的,
刚刚在路上她就在想对方演这出苦肉计的目的——
陈娇娇不过是想继续麻痹她罢了。
盛若绾朝她露出一个假笑。
“如果你还是想说些关心我之类的蠢话,那我劝你最好不要。
“我过得很好,如你今早所见,感情和事业都更上了一层,”
盛若绾说着,意有所指地看着陈娇娇手腕上的绷带:
“有时候我甚至会开始怀疑,之前不顺的那些小插曲,是否都是你和沈松柏的小动作。”
“姐姐。”
陈娇娇被戳中痛脚一般朝盛若绾喊道。
她似乎以为这样就可以让盛若绾停下对她的嘲讽。
盛若绾开始一步一步靠近陈娇娇。
太阳开始照出暖黄色,昏暗的阳光笼罩在她的肩上。
“听听你叫我什么?姐姐?我以为你会叫我‘虚伪的贱人’。又或者‘假清高’?
“很惊讶?几天前你就是这么对我说的,当然,娇娇,如果我记错了什么,请告诉我,我不想误解你。”
盛若绾站在陈娇娇的病床前,上下打量着她曾经可爱的“妹妹”。
她让自己掏心掏肺的照顾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讽刺。
回想起重生前陈娇娇的坦白,盛若绾的胃在翻腾。
最终,她失去了冷静,皱起了眉头。
她完全无法抑制心中对陈娇娇的恨意。
——“你还不知道吧?老宅那把烧死你父母的火,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你那老不死的爷爷,也是被他说出真相才气出的脑溢血!”
与现在装乖示弱不同,记忆里对方狠毒的声音在她耳边歇斯底里。
盛若绾的头突然剧烈地痛了起来。
盛若绾摇摇头。
现在在她前面的,是陈娇娇满是虚假的疑惑和担忧的脸。
“姐姐,你怎么了?”
摧毁她家人生命的帮凶现在无辜问着她,盛若绾无法完全掩饰对眼前人的敌意,
“滚开。”
“姐姐......”
“我叫你滚开!”
陈娇娇这才不以为然地闭上了嘴。
“要我提醒你吗,陈娇娇,当年我父母意外死亡的事情。”
盛若绾冷冷地凝视着陈娇娇,然后移开了视线。
“多习惯一下吧,你之后会经常来医院的。”
***
盛若绾一直知道上一世的记忆会成为自己的弱点,尽管她并不坚强就是了。
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回去休息。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像是为了映衬心情,天空中开始飘起雨。
她湿漉漉地走到=进傅家高高耸立的大门前。
“若绾?”
有人在轻声叫她。
盛若绾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现在看起来应该很丑。
她不想看想来人,于是视野里只有握着她颤抖的手的那只手,
无名指上的戒指上面刻着她的姓名缩写——
“傅……修寒。”
盛若绾在眼泪落下来之前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