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番外 end
10,
“那就去吧。”
盛若绾吐出这一句话,不忍心和傅修寒对视。奇怪的是,心里很难受。好像生气,又好像悲伤,莫名的感情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
“你说什么?”
傅修寒眉头皱起,说不出是生气还是高兴。
“我这么快选新人进来,你真觉得没关系吗?”
不是。
反对的声音只有在心中响起。
“是,殿下。”
傅修寒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了。
“是的,殿下……”
很简单的回答。没有情感,也没有丝毫不悦。
“……好,没想到你是这么宽宏大量?”
他说完松开盛若绾的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既然你都无所谓,我就没有理由和大臣们拖延时间了。”
盛若绾说不出心中什么感受,但心底一股子冲劲让她不肯服输,于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殿下,那我妹妹……”
“我会安排她下午进宫。”
“那我娘……”
傅修寒似乎被气到了,冷笑:“我也会安顿好,还有什么问题,一并说了。”
“无事了,臣妾告退。”
盛若绾刚走出来没几步,就有脚步声追上她:
“娘娘,我有事要说。”
“有什么事改日再议,”盛若绾现在心烦意乱,实在是没心思见丞相府的人。
但那人就像是听不懂一样,三步并做两步追上盛若绾:
“是关于二小姐的。”
盛若绾瞬间顿住脚步。
“什么意思?”
“二小姐找到了,娘娘,丞相让我告诉你,该回去了。”
听了那句话,盛若绾的心扑通一声沉了下来。
如果在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盛若绾肯定高兴的。
但现在……
现在回到丞相府,只有一死,但若是在宫里等着妹妹被安排进宫,事情暴露后也是一死,
那倒还不如赌一把,赌一赌这段时间里傅修寒对自己感情,
看自己能否凭借这点微弱的感情,逃出生天。
想到这里,盛若绾面上不显,点头示意:
“我知道了,下午我会尽快收拾好东西,通知你们进宫接我的。”
在看到对方走远后,她转头重新朝傅修寒书房走去,抖着声音和门口的公公说话:
“我有重要的事......要与殿下商议。”
11,
“你说……你是代替她来的,现在她找到了?”
盛若绾手还打着颤,根本不敢看傅修寒:“对。”
傅修寒并没有发表什么看法,也没有当场叫人把她拉下去杖毙,只是沉吟片刻,轻叹了一口气:
“先回去吧。”
“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
盛若绾回到自己的寝殿,泡在浴缸里闭上眼睛,逐一回顾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可能是整天重复感情上的起伏的原因,她现在已经筋疲力尽了。
结婚没几天的丈夫有了新女人,还不止一个。
真正的该嫁给他的人还在这时候回来了,她自己还不知道结局是生是死。
杀掉她无所谓,可别连累了妹妹和母亲。
似乎是根据她的心情,水的温度也有了变化,从温热的水逐渐变凉。
盛若绾心中还是烦闷,这时,洗浴间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殿下!娘娘有令,任何人都不要进来。哎,而且娘娘正在洗澡!”
——“我不会是‘任何人’吧?”
——“奴才该死,殿下!奴才言论僭越……”
盛若绾突然听到了傅修寒愤怒的声音和自己身边大宫女害怕的声音。
——“让开。”
“咔哒”,屏风外传来开门的声音。
盛若绾完全不知道他出人意料的出场该怎么办,在浴缸里慌张挪动着身体。与此同时,隔着透明的屏风,传来了傅修寒的声音。
“既然在洗澡还行什么礼,就那样坐着。
听到傅修寒的话,她又蜷缩在浴缸里坐了下来。
然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是一。丝、不,挂的状态。
“你在泡澡吗?”
“泡澡?”
“鲜花泡浴,”
再次在遮蔽物外听到了傅修寒的声音。
盛若绾回过头,看见他的影子长长地垂在洗浴间地板上。
“哦,不……没有泡。”
她俯视浴缸里透明的水,顶嘴道:
“所以现在的情况很不适合聊天,你不觉得要回避一下等我出来吗。”
“是不太方便,我进来说。”
“什么?殿下?!”
她听见傅修寒突然打开与洗浴间相连的卧室门,进去了,于是提高了声音,急急忙忙地对走进卧室的傅修寒喊。
“那个……我马上就能结束出来,殿下稍等片刻,我很快!”
“别动!”
傅修寒也同样对她提高了嗓音。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从洗浴屏风附近传来。
“我现在过来,你只要保持那个状态不动就行了。”
“什么?”
“不要担心我会偷看你。知道了吗?”
“是……”
他到底想干什么?
盛若绾用双臂抱住膝盖。
而傅修寒像雾一样升起的水蒸气,渐渐靠近。
他手里捧着一堆什么东西,靠近后紧握的双拳在浴缸上慢慢松开,然后从他的双手中……。
“这样的话,你就不会害怕了吧?”
红玫瑰花瓣从他手中倾泻而出,像雪一样落在浴缸的水里,遮住了映在水里的她的身体。
“看来不小心弄太多了,”
他拍着手,把视线转向浴缸,用后悔的语气咕哝着。
“早知道这样什么都看不见,我就少拿一点了。”
“……”
盛若绾忍不住动了动,带动了翻滚的气流咕噜冒出一个泡泡。
傅修寒瞥了一眼浴缸,眼睛越来越大,问她。
“若绾,你不会是在浴缸里失礼吧?”
“……现在明显是你更失礼!”
盛若绾满脸通红地对他大喊。
傅修寒好像预料到了她的这种反应,向后仰着头笑了笑,整个洗浴室都是他的笑声。
我瞥了一眼洗澡间的门,忍不住担心现在在外面等着的侍从们听见他的笑声会展开了什么样的想象。
“殿下,您能不能小点声?”
“为什么,在乎外面的人吗?”
“一点点。”
“是吗?那我就让他们走远点。”
傅修寒说着转过身去,朝洗澡间的门走去。
“什么,等一下!”
盛若绾赶紧叫住傅修寒。
“怎么了?”
傅修寒尽可能抬起端正的表情,回头看了她一眼。
“如果下达这样的命令,误会不会更大吗?”
“那你要我怎么办。”
“算了,你随便吧,又来找我做了什么?”
“我来你住处应该有理由吗?”
“不是那样的……如果事先联系我的话,我会尽快洗完澡迎接殿下的。”
傅修寒把手放在浴缸里,搅动着花瓣说:“是吗?”
他再次把手从浴缸里抽出来,把水弹到她脸上,咧嘴笑了。
“不需要理由,所以我来了。”
12,
这算是向盛若绾隐晦地表明他的态度了,他会保她。
但盛若绾并不敢确定,只能硬着头皮问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
啊,哪有这样愚蠢的问题!
盛若绾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我知道我的问题很傻,但我又没办法......”
不等盛若绾把话说完,傅修寒把她的头发别到耳朵后,打断她: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非要问呢?”
“因为我不确定。”
盛若绾不像他那样坦然。
傅修寒叹了口气:“意思就是,我会保护好你,知道了吗?”
他看向自己的眼神热烈而真挚,盛若绾犹豫了一下,装着胆子伸手拉住他:
“谢谢。”
第二天,盛若凡果然被接进了宫里,姐妹两的母亲也得以从围困自己的寺庙里脱身。
只是年纪大了,不再合适进宫里来折腾,傅修寒便给她安了一处庄子,在里面安享晚年。
至于盛若绾那个被找回来的姐姐,在傅修寒的施压之下,不得已换了新身份。
为此丞相咬碎了一口老牙。
但他不敢算计,也不敢再有什么小动作,因为被傅修寒抓住了把柄,随时可以要整个丞相府上下的性命。
同年年底,盛若绾有了身孕,次年顺了得了一对龙凤胎。
举国上下皆传帝后恩爱和睦,不再有人胆敢给傅修寒身边塞人。
他们就这样一直幸福地走下去。
几年后,霜雪落满头时,两人将身前身后事都交给了一对儿女,游历山水去了。
自此以后,他们的行迹,众人不再得知。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