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完璧之身,心痛
年轻的皇帝听完后没有说话。
御书房内静悄悄的。
赵太医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窥视圣颜。其实八成把握他还是往少了说的,但他并非宫内那些专门验身的老嬷嬷,自然不敢说有十成把握。
良久,赵士安才听得头顶传来了声音:“退下吧。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清楚。”
“皇上关心妗妃娘娘、心系子嗣安危,特召了臣仔细询问该如何安胎养身,皇上圣明。”赵士安不疾不徐地说道,显然很是得心应手。
“很好,下去吧。”元景明露出满意的神色挥了挥手。
御书房内只剩下元景明和刘高让。
元景明眯着双眼,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刘高让,你说,定王的双腿是真的废了,还是说,他对苏侧妃的感情都是装的呢?”
“当初他可是为了遥遥什么都能舍弃,没想到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呵。果然只有朕对遥遥才是最真心的。”
“可若说他对苏侧妃的感情都是装的...朕瞧着他的眼神,和当初看遥遥是一样的,分明是上心了。难道就因为名字相同吗...”
“可若上心了,苏侧妃还是完璧之身,难道他的双腿真的完全废了?”
刘高让尽职尽责地站在一旁当个倾听者,不,应该说听过就忘、左耳进右耳出的角色,毕竟伴君如伴虎,知道得越多死得就越快,他作为大内总管更知道这个道理。
“看来,朕还是得再试探试探定王。”元景明终于自己做了个总结。
“皇上,赏赐已经按您吩咐的送去苏府了。包括金锭一箱、玉如意、红珊瑚、珠钗头面一箱、上等玉锦五匹、天香绢五匹,其余珍宝若干。”刘高让这才开口汇报事情。
“嗯。”元景明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她可有查出什么吗?”
这个“她”自然是指苏月落。
“回禀皇上,线索早就都断了,苏侧妃并未查出什么新的东西。”刘高让沉吟了一下,“但是,御史大夫萧大人似乎在之前去过大理寺的卷宗库房。”
“萧行英?他去做什么?”元景明微微蹙眉,御史大夫是作为丞相副手协助其处理政事的,萧行英此人是父皇在世的时候一手提拔的,并无多大实权,此人的存在感也一直很低。
“已经派人查过了,翻看的也是一些旧案,无关紧要。”刘高让说道,“这几日也无异样。”
元景明点了点头:“让人再留意一下,看看是否跟苏月落有接触。”
“是,皇上。”
另一边,苏月落和元景翊刚回苏府,元景明的赏赐也跟着到了。
负责传送赏赐的是杜公公,刘高让的干儿子,上次查太后坠楼案他也是被派来跟着苏月落的。
苏月落直接拿起两锭金子塞到杜公公手中:“又见面了,杜公公。”
“苏大人使不得、使不得啊。”杜公公连连后退,以前也不过是一锭银子、几块碎银,现在可是两锭金子哩!
“这是我给你的,拿着吧。苏月落越过杜公公看向他身后的人.大声说道,“大家都辛苦了,一会儿都去打打牙祭。”
“苏大人客气了。”
“多谢苏大人赏赐。”
杜公公只好将金锭子收下,他挠了挠头说道:“苏大人,您可别喊奴才杜公公了,奴才可受不起。您若是不习惯喊奴才小杜子,就喊奴才十一吧,奴才在老家排行十一,叫杜十一。”
“杜十一,名字倒是挺有意思。”苏月落挑眉,她带着杜十一走到一边,然后轻声问道,“赵太医从乾安宫离开后是否直接出宫了?”
杜十一有些谨慎,苏大人想打听什么?他有些踟蹰,不知道该不该说。
苏月落看着杜十一的神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叹了口气说道:“皇上果然很重视妗妃肚子里的孩子。今日若不是大长公主,别说赏赐了,我怕是要被定罪。”
原来苏大人是担心这个,杜十一这才放下心来:“离开乾安宫后赵太医又去了御书房一会儿才出宫,听干爹说皇上让赵太医多给妗妃调理身子呢。不过苏大人放心,妗妃娘娘一切安好。”
“那就好。看来以后我还是少进宫为妙。”苏月落松了口气般拍了拍胸口,“今日我询问你之事你就莫跟旁人提起了,免得多生事端。只要妗妃没事就行。”
“苏大人放心吧。”杜十一这才带着人离开。
苏月落轻哼了一声,果然元景明心思不纯。赵士安给自己诊脉的时候,望、闻、问、切都很仔细,还问了许多不相干的问题。若真的只是给自己诊治风寒。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赵士安在探查她的身体状况。
她虽主修毒术,但毒医不分家,身为天医门的内门五弟子,苏月落对医术的认知和了解自然也不差。结合他隐晦的提问,苏月落觉察到赵士安其实是想探查她和定王是否圆房...
赵士安一个太医,若是没人吩咐他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她问杜十一,自然是想确认赵士安身后之人是谁。果不其然是皇上。
元景明这么做,应该是想探查元景翊的身体状况吧?苏月落站在一旁思索着。
元景翊吩咐了将东西收进库房并记在苏月落名下,然后屏退了众人。他想和苏月落谈谈。
“喓喓,在想什么?”
苏月落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四周已经没了人。她看着元景翊担忧的眸光,脑海里响起了杨可妗说的话。
“元景翊喜欢的是前相府嫡女苏月落。”
“为了她,他将触手可得的江山拱手让人。”
“最后还废了双腿、毁了容貌。”
苏月落的脑海里出现了前世她对元景翊的印象。那是玉陵关大战胜利归来的那天,他身披盔甲、手持红缨方天画戟、座下是一匹白马,但白马同他一样,身上沾染了鲜血和尘土。
他俊美的面庞上神色肃穆悲恸、双眼满是血丝,身后的士兵也是满身鲜血和泥土,他们的手中抱着一个个灵位,那是死去的士兵而骨灰和灵位。他们甚至没办法将他们的尸体带回来。
百姓为他欢呼着胜利,他却说,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是所有将士们一起守护了大元。
这样一个智谋双全的男子,现在却只能坐在轮椅上、戴着面具...
苏月落只觉得一股揪心的疼痛蔓延全身,她捂着胸口缓缓蹲了下来,伸手抚上了元景翊的脸庞。
一滴泪滴在元景翊的手背,滚烫而炙热。
“喓喓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元景翊给吓坏了,直接站起来抱着苏月落放在**,就要让人拿着他的腰牌进宫去请御医。
“不要别人!不要走,元景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