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似曾相识一炉香
弦姝思虑一番答道:“总之,这事情和宫里脱不了干系。现下南风才破了谂教与顺平侯府谋逆的大案,算是在朝堂上露了脸,难免惹有心人嫉妒。至于是不是苏凌烯,我们可先待这行刺的兰儿醒了,问一问。若问不出什么线索,再去宫里走一趟,自个查查便是了。”
王夫人闻言,答道:“我现下已无碍,这刺客也抓住了,若能问出些什么自是好的,若问不出来,你们也莫要去宫中淌这滩浑水了,我以后多多留心便好。”
弦姝显然不同意,她可是晓得,曾经有一世,自家师父便是被宫中之人害的丢了性命的,若不能斩草除根,永远都会是个隐患。
于是她答道:“师父,现下南风已是亲王,宫里这滩浑水,怕是我们不淌都不行了。若能借此机会除去加害你之人,我们的路也能走得更坦然些,家里人都好了,便能无所顾忌,一往无前了。”
这句“家里人”听得王夫人心头一暖,孩子终归是长大了,不仅能揽起自己的担子,还惦记着她的安危。
“也罢,便随你们去吧。”
见那兰儿久久不醒,陆南风唤来人,抬上两三桶水,悉数浇在她身上。
“咳咳......”
是兰儿呛水的声音。
她艰难地睁开睫毛上挂满水珠子的眼睛,想用手去抹脸上水渍,才发现早就被人五花大绑着了。
陆南风冷冷开口道:“说,是谁派你来的?”
那兰儿迷糊之间,却也不忘“忠于主人”,只道:“没人派我来,我是为谂教教主报仇来的。”
弦姝走到她跟前,掏出丝帕,细细将她的脸蛋揩干净,“叶无心对你那样百般折辱,你会报仇?这话,谁会信。是宫里的人吧,不知是哪尊大佛,给了你什么好处,竟叫你放的安生日子不过,来谋害师父?若你坦白,死得便能痛快些。若是还像方才那样,不肯老实交代,那我只好用对你们谂教教主的法子来对付你了。你平日里最喜欢哪类蛊虫?言蛊,灵蛊,我想想......还有什么,那个,最厉害的,烬蛊?你挑一个好了,我全都有。”
望着眼前笑意盈盈的四皇子妃,兰儿心底却一阵发寒。这些谂教最毒的蛊,竟全都落入她手里了?
对于青族人来说,若是不能善终,灵魂便无法回到生之树里,那便无法同家族亲人团聚,孤魂野鬼一个。
因而,能囫囵个地死去,对兰儿而言,亦是非常之重要,以前她在叶无心父子面前百般示好,也不过是为了能早日解了蛊毒,好魂归故里,现下这四皇子妃,却又拿捏了她的痛处。
兰儿深呼一口气,坦白道:“我,我说,只求四皇子妃能留我个全尸。那日陛下大赦我等,原本是件极高兴的事情。可后来,路遇个宫女,将我带去御花园伸出,见了位贵人,她提出,若是我能在这武馆成功刺杀王夫人,便可送我回青族聚居地,那样我便是活着就能回归故里,而不是要将魂魄寄于生之树。
这个条件,太过于诱人,于是我便不假思索地应了下来。自从进了这武馆,我每日便琢磨着如何完成这任务,好早日回家。可惜王夫人武功实在高强,一直没寻得机会。今日恰逢我与四皇子妃你比武,我心一横,便想出了这么个铤而走险的法子。”
弦姝不解道:“可你这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行刺,最终结果还是一死,又有什么意思?”
兰儿道:“她答应我了,能悄无声息地杀死夫人最好,若是不能,兹要是伤着要害,我命难保,也会将我的尸身同青之树一同运往族里,也比客死他乡强得多。”
弦姝闻言,不禁叹道,这青族人对于家族的留恋,可真是深啊!宁愿拿命换一个尸身归故里。
她叹了口气,道:“你若老实交代那背后指使之人,我,也能如你所愿,送你回家。”
这话听得兰儿泪如雨下,抽搐着道:“是我不好,是我对不住王夫人和四皇子妃您的一片善心,是我叫猪油蒙了心。我,将我知道都说。”她强行将泪止住,哽咽着道:“只是那位贵人,我实在是没有看清她的面容,不知是宫里什么身份的。我只记得,她身上熏着很浓重的香,那日与她见面后,我浑身衣物都是那样的味道。
近日,我房里又多了那样一香炉,烧的便是那香,连带身上的青之树都沾染了些许气息,我想兴许是她在提醒我尽快动手,所以今天才犯了险。至于那香炉是如何掩人耳目送进来的,我也全然不知了。”
弦姝闻言,揣测道:“你的意思是说,这武馆里还有那人派来的细作?”
王夫人一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道:“简直欺人太甚!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多年,为何平白将我当成死敌,这般监视残害呢?”
陆南风招来手下侍卫,“严查这武馆里的所有人的身份,最近都给我留在此处,仔细盯着点,若是有人有任何异动,都抓起来,待我来审。”
那侍卫道了声“是”,便前去办事了。
弦姝见这桩事已被陆南风安排妥当,这又再问起那香炉之事:“香炉在何处,带我们去瞧瞧吧。”
话毕,她竟上前替那兰儿松了绑。
“四皇子妃,这是何故?我犯了大错,死有余辜,还是绑着吧......”
弦姝不语,望向王夫人。
王夫人对着兰儿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事不过三,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再心生歹念,杀无赦。”
兰儿闻言,又哭了起来,心里的愧疚愈发深了,她点头谢过两位好意,便上前带路去了。
进了屋子,兰儿将那隐藏在床榻深处的香炉取出,“这味道实在是太浓郁,不点燃,都闻着一股味,我怕被人发现,便藏在此处了。四皇子妃,您看看。”
弦姝接过,细细端量一番,眼神愕然:“这,这香炉,怎的似曾相识?好像是那位胡宝林曾经赠与过我一模一样的香炉一只。四殿下,你可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