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余安忆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么狗血的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上一秒他还在为霍云霆伤心,下一秒他就重生了,重生到他刚被余家接回来半年的时候。

为什么说是被接回来,因为余安忆是余家流落在外的真少爷,十八年前,两家人不小心抱错了孩子。

后来发现了真相,余家人认回了余安忆,却默契的只喜欢假少爷余年。

余年房间里有一个漂亮的书柜,余安忆随口夸了一句好看,就被余母斥责:“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年年的东西只能是年年的。”

父亲和大哥二哥出差回来,永远都是只有余年的礼物,没有他的。他好奇的拿起来看一眼,都会被训斥不要觊觎余年的东西。

一家人外出旅游,余安忆去了个厕所,回来以后就找不到了家人,他疯狂打电话,在外边的公园里坐到了晚上,才接到余父的电话,语气里毫无愧疚,尽是冷淡:“我们在来给年年过生日,你自己打车回来吧。”

可是那天也是他的生日,本来说好了要给两个孩子一起过生日,可中途见余年不开心,只能丢下余安忆,单独去给余年过生日。

余安忆身上没有钱,二十多公里的路,他硬生生的走了回来。

后来余年不小心掉进了游泳池里,昏迷不醒,余家人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说是余安忆推他下来的,余安忆解释,却没有一个人相信,哪怕后来他找到了摄像头里的影像,余父余母也只是看了一眼:“年年没事就行。”

余安忆本以为因为自己是后来这个家的,和他们不熟悉,所以家人才不喜欢他。他渴望着亲情,便努力着对家里所有人都好,为了余家和霍云霆联姻,赚了钱给家人买礼物,甚至工作上数次为余年让路,本以为可以真心换真心。可直到临死前,他才知道,他的一切付出都是一场笑话。

重病在床时,余安忆联系不到余家人,却收到了一份录音。

里边传来余家人的声音:

平常就看不惯他的二哥余文起声音里带着嘲讽:“余安忆今天又欺负年年了,他怎么总是想抢年年的东西,这么恶毒,让人恶心。”

余父声音冷淡:“要不是余安忆能稳住霍云霆,能余家带来帮助,我早就和他断绝关系了。”

余母应和:“就是,还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往我们身边凑,他一靠近我,一冲我笑,我就觉得不舒服。”

就连平常极其冷淡的大哥余之勤,此时也道:“年年的东西只能是年年的。”

余安忆此刻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和霍云霆结婚后,余家人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原来从始至终都是利用。

那一刻,余安忆彻底死心了。

然而霍云霆却是一个变数,想起在最后的时候,霍云霆按住他手背上留血不止的针口,用棉签给他擦嘴唇,抱着他去看外边的风景,甚至在他死后哭的那么伤心,余安忆的心脏一阵阵的绞痛。

随着痛感消失,余安忆知道了另一个事实,他竟然是一本书里觊觎主角受东西的炮灰男配。

作为真少爷,想找回自己的亲情就是觊觎假少爷的东西,余安忆差点被气笑。

但在书里就是这么写的,他的所有行为都被冠以恶意,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衬托主角受的大方善良,所以最后结局十分悲惨,嫁给了大反派霍云霆,得了一场查不出来的病,死的悄无声息。

而霍云霆为了给他报仇,和主角作对,最后在大结局时被解决掉了。

余安忆捂着心脏,更加心疼霍云霆了,但既然老天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余安忆发誓,他绝对不会再把时间浪费在余家人身上了。

余安忆很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他来这里时间有了半年,但实际上余家没有给他置办过东西,他的学费都是他自己打工赚的,而来时是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走的时候也是。

刚合上行李箱,门口那里就传来了声音。

余家的保姆赵春梅,正疯狂的敲砸着门,语气十分凶狠:“余安忆,开门!”

余安忆无意识的瑟缩了一下,这是残留在他身体里二十多年的条件反射,没想到重来一世了,他竟然还会害怕。

赵春梅不是别人,正是余安忆的养母,余年的生母,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直在余家当保姆。余安忆童年时的阴影,一半都是赵春梅留下的。

摇了摇头,余安忆轻笑一声,他怕什么?现在他已经比赵春梅高大许多,赵春梅也不敢再打他了。

确认好没有落下东西后,余安忆才不慌不忙的打开门,眼皮轻抬,语气随意:“有事吗?”

赵春梅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然感觉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突然变的不一样了,以前那种唯唯诺诺的气质消失了,变的落落大方起来,甚至身上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很快,赵春梅否定了自己,余年在豪门大家养了二十年都没能养出来的气质,在自己身边长大的余安忆怎么可能有?

想到这,她不屑的嗤笑了一声,而后警告余安忆:“年年已经没事了,夫人和二少爷一会带他回来,你待在自己房间里不要出来,省得给他们添堵。”

余安忆想起来了,前世赵春梅也是这么警告他的,但他急于向余家人自证清白,匆匆忙忙出去解释,却没有一个人听。

轻轻叹了口气,余安忆仰头,他前世还是真的傻啊!

收好思绪,余安忆这才看向赵春梅,语气里毫无半分感情:“不用了,我今天就走了。”

赵春梅这才看到余安忆手边的行李箱,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你……”在她印象里,余安忆从小就听话懂事,提着行李箱离家出走这种事从来都不会做的。

余安忆不想和她过多纠缠:“没事的话可以让开吗?”

余安忆语气平淡,赵春梅却下意识的站到一旁。

余安忆点了点头,走了过去。

赵春梅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心慌。这个家里只有余安忆不把她当保姆看,但余安忆刚才那个眼神,冰冷冷的和陌生人没有区别。

余安忆加快了脚步,他不知道余家其他人什么时候回来。但如果撞上了,就不会那么好走了。

仿佛是怕什么来什么,余安忆还没走下楼梯,就听见大门那里传来动静,而后是余父余母和余文起关心的声音。

余安忆记起,这时候余家的公司遇到了困难,只有余父抽空回来了,而余之勤忙着处理麻烦,这才没时间接余年出院,事后还送了一大堆礼物当做补偿。

余安忆摇了摇头,看来这次离开注定是不能那么顺利了。

他没想着逃避,直接拿着行李箱下去。入眼的一幕并不意外,余父和余母小心翼翼的呵护着余年,而余文起走在后边,也是一脸的担心。

上辈子只遭受过养父母虐待和冷暴力的余安忆,见到这个场景无疑是羡慕的,甚至还偷偷幻想过,有一天一家人能这么关心自己,现在却没有了。

余文起先看见了余安忆,他不屑的扯了扯嘴角:“怎么,学会离家出走了?我们可没有时间哄你。”

余安忆摇了摇头:“不用哄。”

看着余安忆提着行李,完全无视他们的样子,余母有些不耐烦的扯了扯余父的袖子,示意他赶紧解决,看着烦人。

余父也有些不快:“闹什么,赶紧回去。”

余安忆不得不停下。

余家人见状,都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他们都知道余安忆有多么在意他们,闹这么一出,无非就是想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看,只说了一句话,还不算挽留,余安忆就舍不得走了!

可惜余安忆再怎么作,在他们心里也比过相处了这么多年的余年。

他们以为的余安忆欢欢喜喜提着行李回去的场景没有出现,那人反而转过身来,轻叹了一口气:“本来想趁你们没回来的时候走的,但既然碰上了,还是告诉你们一声。从今天开始,我余安忆,和余家断绝关系,以后再无半点瓜葛。”

余母已经带着余年坐到了沙发上,只顾轻声哄着余年,而余父一直看着手机,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显然余安忆这些话,他们一句也没听进去。

余文起对这些话也是半点都不相信,余安忆分明是算好了他们回来的时间故意闹这么一出的,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他们刚回来余安忆就要走。

但既然余安忆要闹,他也不介意和余安忆玩玩,余文起高傲的抬了抬下巴:“可以,把余家的东西都留下来。”

余安忆轻笑了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推开自己的行李箱,“随你们检查,看那些是你们给我买的,或者你们直接说给我买过什么东西,我立马找来还回去。”

余母一愣,余父也抬起头来,他们有些疑惑,没有给余安忆买东西吗?余安忆来家里半年了,好像真的没有买过,但那也是因为他们太忙了,小孩子就因为这个闹别扭,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余母有些不开心的出声:“东西以后会给你买的,现在把你的行李箱拿上去,别在这儿碍眼。”

见他们不检查,余安忆合了起来:“既然这里没有你们家的东西,我走了。”

余母撇了撇嘴,懒得再讲话,她不觉得余安忆会走,就算走了也会马上回来,所以并不在意。

再说余安忆这么大一个人,随便找份工作也饿不死,走了最好别在回来,碍眼!

只有余文起,看着缩在毛毯里可怜兮兮的余年,又看着要走的余安忆,直接拉住他:“你把年年推到游泳池里我们都没有怪你,你有什么脸在这里找脾气。”

此话一出来,客厅里气压有些低,显然,余父余母也想起来余年落水的罪魁祸首,见余安忆还在闹事,更加不耐烦。

余安忆把在场的所有人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包括刚从楼上下来的赵春梅,他嘲讽的勾起嘴角:“余年没事就好,不是吗?还有,如果觉得是我推的,请拿出证据来,不要空口污蔑,谢谢。”

完全不在意后,余安忆才发现,余年落水这件事根本不需要他来解释,也不需要他去找证据。相反,没有人亲眼看到,他却被随口指摘,余家人才该拿出证据来。

果然,余安忆此话一出,余文起一下子哑声了。而后他又有了底气,刚开始确实有些迁怒余安忆,也怪他没有看好年年,但后来年年没有否认,那就证明,年年确实是被余安忆推下去的。

“算了吧。”余年在这时出声,他的声音柔柔软软的,拉着余父余母的手:“别生气,安忆他不是故意的。”

余安忆冷笑一声,直接转身:“没有证据就别乱说,我心胸宽阔,就不用你们和我道歉了。”

余父看着余安忆这幅死不悔改的样子,十分气愤,他指着赵春梅命令道:“赵阿姨,去监控室调监控过来,我们一起看。”

余安忆停了下来,原来他们知道有监控的,上辈子却没有一个人想过要查。

余年抬起眼,本就白的小脸更显得惨白了,但却没有人注意到。

赵春梅很快回来,眼神有些闪躲,冲余父余母摇了摇头。

余父余母的脸色同时变的难看。

余文起火急火燎的站起来,往监控室走:“我不信。”

余年这时却低下了头,手指掐着手心,声音依旧很轻:“算了吧。”

这时候,却没有一个人把他的话听进去。

余文起在监控室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磨磨蹭蹭的出来,出来后脸都黑了。

真相是什么,显然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了。

大家纷纷看向余年,余年眼泪已经掉了下来:“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掉下去的,当时我太害怕了,二哥说是安忆推的,我就以为……”

余父余母一听这个,心疼坏了。是啊,关年年什么事,是他们告诉年年他被余安忆推下去的,年年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于是都上赶着去安慰余年,说不是他的错。

余安忆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嘴角始终挂着一丝笑容:“既然你们都看了,那我走了。”

余父生平第一次在子女面前没了面子,火气十分大,他放下狠话:“今天走了以后就别回来了,以后别想再进家里一步,也别想再跟家里要一分钱。”

余安忆有些心累:“余先生我需要声明一点,来到余家后我没有花过余家一分钱,如果你说的是饭费和住宿费,过些日子我会还给你,就这样吧,再也不见了,各位。”

说完,不给余家人反悔的机会,余安忆直接推开门,然后一下子愣住了,眼前的人身姿挺拔,气度非凡,浑身散发着一股冷气,让余安忆一阵眼热。

也许是余安忆的眼神太过于炽热,那人抬起头看了过来,罕见的冲他伸出手:“你好,霍云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