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做贼心虚
第二天,是温瑜和刘医生约好做康复训练的日子。
根据温瑜近期的康复进度,刘医生特意给她加大了训练强度。
不过一个早上,温瑜浑身就像被人扔进水里浸过似的,贴身的衣物早已被汗水浸透,攥在手里用力一拧,竟能滴下晶莹的水珠。
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绯红,原本柔顺服帖的发丝被汗水黏在额间、鬓角,几缕湿发贴在脖颈,勾勒出纤细的线条。
从康复机器上下来时,她连挪到轮椅上的力气都耗尽了,最后还是靠着旁边的护工小心翼翼扶下来的。
“感觉怎么样?会不会太难了?”
刘医生全程陪着温瑜,将她的辛苦看在眼里。
当惯了医生的他眼里也闪过一丝不忍,这个小姑娘长得太好看,脾气也好,那么疼那么难以忍受的痛苦,明明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却一声不吭。
当初温瑜受伤的原因他也是知道一二的,只觉得温瑜实在是太过伟大,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竟然能舍弃自己的命。
温瑜累得直喘气,一时半会儿根本没法说话,几乎瘫在轮椅上,但她还是坚持着摇了摇头,“不......用......”
以刘医生的技术和现在的强度,她最多三个月便能够站起来,刚才在训练的时候她已经能感觉到腿的重量了。
这点辛苦,和坐在轮椅上当残废比起来,实在是微不足道。
刘医生见她态度坚决,眼底露出几分欣慰,轻轻点了点头:“好样的,只要你肯吃苦,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先去吃午饭,好好休息一会儿,咱们下午接着练。”
温瑜重重点头,等自己的气息终于平复下来以后,才操控着轮椅朝外面走去。
刚到门口,就撞见郭力正和一个穿白大褂的男生从面前走过。
“温学姐?你这是……”
郭力看见她,脸上瞬间漾开笑意,可当目光扫过她浑身湿透的模样时,眉头又猛地拧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担忧。
“郭力?”温瑜也弯了弯唇角,没想到这么有缘,上次在外面偶遇,这次竟又在医院碰上了。
“嗯,我过来看个朋友。”
郭力指了指身旁的医生,语气自然地解释道。
温瑜冲那位医生轻轻点了点头,见郭力一脸疑惑地望着自己,便轻声补充:“我在这边做康复训练。”
“温瑜。”
一道冰冷阴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温瑜的心猛地一沉,还没来得及转头,便已感受到身后那股扑面而来的那股带着强烈压迫感的气息
不过几秒,孟修文便大步走了过来,他的身后,还跟着目光在温瑜和郭力之间来回扫视的林樊雪。
“怎么在这里?”
孟修文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看似在询问温瑜,目光却像淬了冰似的,死死锁在郭力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敌意。
前天他本以为会在开门的瞬间看见温瑜,然而没有。
第二天他带着林樊雪出去逛了一整天,本以为回家以后会看到温瑜,谁知道又没有。
今天要不是林樊雪依旧觉得腿有些疼,他都不会来医院。
谁知道竟然在这里碰到了温瑜。
还有那个碍眼的男人。
郭力上次亲眼见过孟修文对温瑜的冷漠与刻薄,此刻见他面色不善,几乎是本能地往前一步,将温瑜护在了身后。
相比较上次他毫不掩饰对郭力的敌意,这次他就显得礼貌许多。
眉眼依旧保持着惯有的淡漠,但眼底倏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如同平静海面下疾闪而过的暗流。
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的情绪波动越大。
林樊雪敏锐的察觉到这一点。
她立刻抓紧机会上前,一张脸上满是担忧:“温瑜,这两天你去哪里了?我在家都没有看到你,你不会还在生我的气,故意不回家的吧?”
“阿文这几天都担心死你了,我也自责,可是我们给你打电话都打不通,都差点急得报警了......”
她说着,眼角的余光刻意往郭力身上瞟了瞟,话里话外都在暗示着什么。
温瑜听着,却只想笑。
他们当然打不通她的电话。
离开孟家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对渣男贱女拉黑。
况且孟修文整日陪着这位白月光还来不及,她不回去刚好可以给他们腾地方,免去了多少麻烦,他会找她?
温瑜静静地看着林樊雪拙劣的表演,一言不发,那双淡漠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却像一把无形的刀,让林樊雪莫名感到一阵刺骨的压力,连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
“温、温瑜,你、你怎么不说话?”林樊雪强装镇定,又接着说道,
“难、难不成从那天分开后,你一直和这位学弟在一起?你们可是异性啊,走这么近太不合适了,就算阿文相信你,要是传出去,别人也会说闲话的。”
温瑜依旧沉默,郭力却先按捺不住了,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怒气:
“你胡说八道什么!温学姐才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倒是你,天天黏在别人老公身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才是一对呢!”
“我和温瑜说话,跟你有什么关系?”林樊雪瞪了郭力一眼,语气尖锐,“况且要是真没什么,你这么急着替她辩护干什么?我看,分明就是做贼心虚!”
“你!”郭力气得咬牙,正要反驳,却被孟修文冷冷打断。
“行了!”他的目光一直盯着一言不发的温瑜,眼里流动着难以言说的情绪:“温瑜,我想我们应该谈谈,你说呢?”
“温学姐,你要是不想去,就跟我说!我绝对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的!”
郭力张开双臂,牢牢挡在温瑜面前,语气坚定,眼底满是保护欲。
看着郭力护犊子似的动作,孟修文的眸子微微眯起,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了下来。
他的忍耐,已经快要到达极限。
这个男人,几次三番挡在他和温瑜之间,即便他相信温瑜和他没什么,此刻也觉得碍眼到了极点。
但他终究还是忍了下来,眸色晦暗得可怕,死死盯着温瑜,用眼神无声地给她施压,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温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