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变故

半个月后,傅亭舟回京。

赈灾的差事还没结束,他以伤病复发为由,提前回京治疗。

至于治疗的是伤病还是心病,宋娴知道,宋清渺却不知道。

宋清渺含笑迎接终于归家的夫君。

这是她嫁过来之后,彼此第一次见面。

却被傅亭舟兜头给了一巴掌,骂她贱人。

“你疯了?!”宋清渺捂着脸质问。

傅亭舟冷笑。

他赶回来,直奔傅夫人房里质问,为什么要赶走宋清渺。

却意外发现,宋清渺还好好待在府里。

但母亲告诉他的事,让他更加痛心。

他指着宋清渺恨声道:“母亲都告诉我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那个人是谁?你私会的那个人是谁?”

宋清渺闻言,脸色彻底冷下来。

眼里的光变得很冷。

她揉着被打疼的脸颊,站直了身子,对傅亭舟说:“是太子。是你的表哥,当今储君,未来的帝王。夫君,我让你蒙羞了么?可是,你敢把我怎么样呢?你又有什么胆子去找奸夫算账呢?你不过是个,懦夫。”

傅亭舟脸色煞白。

终于明白他逼问母亲山上的男子是谁时,母亲为何眼神闪躲,说没看清了。

“胡说!太子殿下怎会看上你这种女人?你若不肯招认实情,我就把你关起来,让你一辈子闭门思过!”

傅亭舟的怒意,只让宋清渺嗤笑。

“你果然是懦夫。一点也不敢接受这件事呢。你怕太子为了我,厌恶了你。你不敢和太子冲突,就只能欺负我。当初口口声声说最看重我,死也要娶我、为了我挨鞭子的人呢?死了吗?”

傅亭舟把宋清渺关到侯府角落的荒僻院子里了。

没有一个仆婢伺候,只有门口一个看守,按时送饭。

宋娴没想到,前世自己经历的事,如今落到了宋清渺身上。

但宋清渺比她幸运。

没有生病,也没有精神恍惚,两个月后,还被诊出了喜脉。

太子殿下没有子嗣,只有两个女儿。

宋清渺被东宫来人接走。

安置在城中一处富丽的道观里“清修”,又过了半个月,就被接进了东宫。

事情虽然没有声张,外人不知道。

但宋傅两家都知道。

宋山岳喜出望外。

特意把宋娴叫回家叮嘱:“原本清渺要做侯府的少夫人,但她已有去处,咱们和侯府的关系却还不能断,以免被人指摘,惹出是非。你在侯府好好打理内宅,来日有机会,为父再替你想办法脱身。”

等你想办法,什么都晚了。

宋娴面上笑着答应,却只当生父是说废话。

“听说父亲几日后就要南下,主持今年科考。女儿没有能帮衬您的地方,就送您一个厨子,跟您南下,好让您吃喝上舒服一些吧。”

这却不是普通厨子。

是纪玄送过来的密探。

江南科考,年年舞弊,利益各方盘根错节,朝廷整顿多次无果。

恰逢宋山岳上任,纪玄便派个人让宋娴帮忙送过去,试试可否在宋山岳身上找到突破口。

宋山岳不疑有他,只当宋娴体贴懂事,笑纳了厨子。

三个月后,江南乡试暴雷。

秋闱还要好久才开始,考题已经泄漏出去了。

宋山岳人在官署做,祸从天上来。

刚结交不久、相谈甚欢的朋友们,有高官有大儒,半数以上都被牵连到了泄考题收贿赂的案子里。

宋山岳作为主持者,若不是见机得快,翻脸不认人,第一个站出来把朋友们一个一个全都参奏,助他们坐牢,他自己也要掉进阴沟里。

而现在,他却成了有功之臣。

所谓以一己之力肃清江南士林。

久病的帝王精神忽然大振,垂死病中欢喜坐起,对宋山岳大加封赏提拔,赞他帮朝廷挖了腐肉,解决了大大的心病。

宋山岳从江南归来,没多久就进了吏部,升任右侍郎。

而被查出参与泄题舞弊的官员中,为首的,是太子当年的启蒙老师。另外几人,和东宫属官的关系不清不楚的。

太子遭到了皇帝申斥。

这时候,纪玄递上了奏折,西北边疆军将们和外邦私下交易、以铁器粮盐换金银宝石、助周边邦国日益强大的罪过,被搬到明面上。

清平侯参与其中,暗中发横财,遭到一并参奏。

太子和舅舅清平侯一起,被皇帝骂了一顿。

皇帝撤了太子监国的权力。

然后尚未做有效安排,就再次昏过去,病恹恹的,没法再关注国事。

大婚之后前往藩地的六皇子,正走在半路上,忽然遇到匪类,随行人马被灭了一半。

六皇子带着剩下的人一路逃回京城。

受惊,生病,太医轮番用药,一时半会是去不了藩地了。

纪玄趁机带人前往六皇子遇袭的州府,整顿军备,调查官员,剿灭流寇。

又牵连出一系列太子派的文臣武将。

他的重拳出击、六皇子的回京,让太子躁郁抓狂。

宋清渺大着肚子,恃宠生骄,正好撞在太子气头上,挨了几个耳光。

她哭着回娘家。

“我就不回东宫,倒要看看,他连我腹中的亲生骨肉都不顾了么?太医诊过了,说是男孩!”

恰逢宋娴回娘家,应付生父的生辰。

宋清渺发现宋娴不但没有在侯府受磋磨,反而整个人看起来更有精神了,脸色也红润起来。

而且通身穿戴,身边仆婢,全都很是亮眼。

连她在东宫见识了好东西,也几乎比不上宋娴所用的。

“你竟然过得这样好?”宋清渺难以置信。

宋娴谦虚地笑笑:“还好,手里有点闲钱,所以就给自己买了一些好东西用。”

宋清渺挺了挺肚子,“但你没有孩子。”

“妹妹年轻。”

宋娴笑笑走了。

太年轻了,觉得有孩子就高人一头。

宋清渺看宋娴没有受到刺激,反而脸上还露出一些鄙视和讥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父亲,我怀着太子的第一个儿子,以后就是皇长子,未来的储君。宋娴藐视我,该怎么办?咱们家的家法,不抵用了吗?”

宋山岳为难地看看宋清渺。

这四女儿,为何一直不让人省心。

她难道不知太子现在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