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做贼,不心虚
“不急。宫里刚送来的赏赐,尚未在家里过夜,立刻拿走不好。”
宋山岳压下不悦,笑着告诉孙婆子:“等娴儿回家来,议完事之后,她要是想把赏赐带走,那就带走。”
孙婆子能气宋夫人宋清渺,却不能跟宋山岳硬抢东西。
于是恭敬告退,回去禀报宋娴。
宋娴知道生父用这个拿捏她。
想要财物吗?
乖乖回家听我吩咐,才有可能得到。
宋娴垂了眼睛。
怎么办呢。
父亲大人,我真的很不喜欢被人威胁拿捏。
前世受够了。
如今委屈受不了一点。
在太后的压迫下答应回侯府,已经是我最后的底线……
“主子,怎么办……”
吉祥奉命打理绣铺事宜,知道处处都用钱,有多少都不嫌多。
听说宋山岳把赏赐扣着谈条件,她比宋娴还生气。
“如果主子不回去听宋大人的话,甚至有了分歧,难道,今日这些赏赐咱们就得不到了吗?”
那可都是钱啊。
能买好多上等的绣布绣线,还能布置店铺,还能雇佣人手……
宋娴说:“你叫周勇来,我安排一下。”
吉祥高兴了,立刻去办。
觉得宋娴肯定是让周勇带人去抢赏赐了。
孙婆子拿不回来的赏,周勇身手好,还能拿不回来吗。
但周勇进了屋,宋娴屏退其他人,说的却是:
“有胆子当盗贼吗?宋家扣了我的东西,帮我拿回来。拿回来多少,折价分你一成。但若中途事发,你自己担干系,我什么都不知道。”
周勇认真看了看宋娴。
只犹豫一瞬,便说:“我有一个朋友,高来高去很厉害,可以帮到主家。”
“什么时候能去?我希望越快越好。”
“今晚。”
周勇答应得痛快,转身出去办事了。
宋娴笑。
——我有一个朋友。
这朋友是谁,大家心照不宣,别说破罢了。
到底是沙场上见过血的,周勇听她这离谱的要求,竟然眉头都没动一下,情绪稳定得很。
虽然纪玄和虞贵妃、六皇子先后送了护卫过来,统共二十多个,都是好手,对于宋娴来说很足够了。
但那些到底都是外人。
不知什么时候就要离开。
宋娴想把周勇培养起来,再让周勇带一批人出来,作为自己长久的护卫保障。
怎么能让周勇渐渐对自己死心塌地呢?
就从一起做坏事开始好了。
宋娴转头瞥见铜镜里的自己,神色如常,笑得轻松。
已经是个坏心眼的人了啊。
谈起偷盗,不但没有负罪感,还有一些兴味。
那就祝周勇凯旋归来吧!
宋娴休息,忙碌,如常吃饭睡觉,过平静而又充实的一天。
宋府那边。
宋清渺和母亲也在盘算。
“娘亲,我就是不高兴,爹爹现在越发看重宋娴,总是骂我。我哪里做错了,难道我嫁进侯府,我入宫见恪妃娘娘,不是宋家的荣耀吗?我多要一些嫁妆傍身,也是给宋家长脸,免得被侯府小瞧了去,爹爹却骂我一通!”
“娘亲,宋娴的人来家里拿赏赐,爹爹没给她。但我觉得,她一定会想办法把赏赐骗走,她现在太会哄骗爹爹了。不如……”
宋夫人一下就知道了女儿的想法,“你放心,我的渺儿,娘亲帮你。你嫁妆不够,那就用宋娴的赏赐填补!”
两人嘀嘀咕咕一阵。
计划今晚等宋山岳睡下,就派人悄悄去库房,把宋娴的那份赏赐拿走,装到宋清渺的嫁妆箱笼里封住,神不知鬼不觉,只给宋娴留一堆空盒子。
来日宋娴若是拿走赏赐,就让她拿着空盒子走,回去空欢喜一场吧!
于是这天晚上。
带了两个兄弟,黑衣蒙面潜入宋家的周勇,和宋夫人派去的心腹仆人,在库房里相遇了。
“啊,有……”
贼字还没说出口,那仆人忽然醒悟,自己就是来做贼的。
贼喊捉贼?
他连忙收声,怕惊动旁人。
这么一犹豫的工夫,就被周勇给按住了。
亮了刀。
低声逼问出了哪个是宋娴的赏赐。
然后全都掏出来,只留下一件,其余的全都塞进包裹背上,留下一堆空盒子。
留下的那件赏赐做什么?
给那仆人塞进怀里。
提着他,堵住嘴,溜出库房,在距离值夜的家丁两三丈远的夜色阴影里,把倒霉的仆人给放开了。
又故意弄出响动,惊醒了打盹的库房家丁。
仆人知道自己被嫁祸了,连忙撒腿就跑。
周勇几人潜在暗处,一颗石子丢出,让那仆人摔了个马趴。
于是家丁很快抓到了偷东西的“贼”。
灯笼一照,还是个家贼。
怀里的赏赐滚出来,人赃并获。
宋家哪有周勇这种身手的护院,根本发现不了他和兄弟们的踪迹。
于是周勇就躲在暗处,看宋家四处亮灯,宋山岳很快赶过来,误会是妻子派心腹来偷宋娴的赏赐,拷打那仆人。
仆人百口莫辩。
说被人抓了、陷害了,别说宋山岳不信,随后赶来的宋夫人和宋清渺都没法信他。
而库房里的空盒子好几个,其余赏赐去哪里了?
宋家闹腾了半宿。
宋山岳和妻女还吵了一架。
周勇带着财物乐呵呵回去给宋娴交差。
宋娴看那几样赏赐。
一对花瓶,一对盘子,镀金簪子,两个刻着吉祥纹样的银锭,还有两匹绸缎。
太后和恪妃两个人,才给这么点东西,比虞贵妃给的差远了。
但蚊子腿再细也是肉。
争的不是这点东西,而是不被人拿捏的感觉。
宋娴听周勇讲述整个过程,夸他干得好,原定的一成分赃,提为三成。
估了估价,统共大概值二百多两银子,她给了周勇六十两银子。
周勇高兴:“多谢主家厚赏。下次有这种事,我还找我那朋友办。”
“多谢你朋友。”
宋娴隔日就让吉祥拿着这些东西,找相熟的当铺换了银子。
然后转手就做了绣铺的开销。
花得一点没剩。
宋娴这才找个空闲时间,把宋山岳请到城中的著名酒楼之一,醉仙楼去吃饭。
“为何不回家?”
面对满桌佳肴,宋山岳到场之后,并无喜色。
“听说家里有些风波……既然父亲要和我谈重要的事,咱们还是在这里聊为好,这里清净,免得被人打扰。”
宋娴懂事地安慰父亲:“赏赐丢了就丢了,家和万事兴,还请父亲不要因为这件事跟母亲、清渺伤了和气。咱们毕竟是一家人,都为了家族兴旺着想。那些赏赐,我就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