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差点被毒死的男人
“静慧,你以前全然不是这个性子。”
老夫人叫着宋娴的居士法名,扶着孙女的手,慢慢站起身来。
温和地告诉宋娴说:“随着你的心去做事吧。我家在城北第三街的杏花巷,你和你妹妹随时可以来。学佛,学武,或者闲来坐坐,随时欢迎。若有为难之事,可以和我说,我必定尽力。”
她合掌躬身:“愿你清净自在,早得安稳。阿弥陀佛。”
宋娴合掌还礼。
祝老夫人便扶着孙女缓缓走出医馆。
上了车,告辞回家。
“你明天一定来找我啊!”
祝有双把头伸出车窗对宋婉喊。
宋婉用力点头,招手挥别。
目送马车走远,宋婉小声问:“姐姐,我刚才还算机灵吗?我会好好跟祝小姐相处的。”
宋娴怜惜地摸了摸妹妹头顶。
婉婉对学武有向往,她看得出,婉婉见到祝有双的爽朗无拘时很是羡慕。
祝有双的状态,是她们姐妹从未达到的。
被家人疼爱,随心所欲学自己喜欢的,不管那在世俗看来多么出格。
在外头也能大大方方无所顾忌地说话,和人结交。
说错话了也有长辈兜底。
怎么会不羡慕呢?
可妹妹主动下跪拜师,宋娴却知道,更多是为了帮她。
畏缩胆小的妹妹,这段日子经历得太多,正逼着自己成长。
宋娴心疼妹妹的转变,却也乐意看到这样的转变。
主动去改变,去成长,总比她前世那样困守一宅任人摆布,再也没有机会成长强得多。
“婉婉,你可以和祝小姐学武,但不必委屈自己结交。祝老夫人什么都看得透。我们干干净净和祝家交往,胜于刻意谄媚。”
宋娴轻声告诉妹妹。
清静自在,早得安稳。
祝老夫人的祝福和善意,是今日最可贵的收获。
她真正得到一位师姐,婉婉得到一位师父,比攀上老首辅祝家更有益。
“阿弥陀佛。”
宋娴朝着祝家马车远去的方向,再次躬身行礼。
“祖母,你的伤疼吗?要不,去我师父家里,让她给瞧瞧?她最会看跌打伤了。”
祝家马车上,祝有双关心老夫人。
祝老夫人摇头:“没事,稍微扭到一下,养几天就好了。说起师父,你要是收宋家那闺女当徒弟,得提前和你师父知会,不要失礼。”
“当然啦,我要替她收徒孙了,当然得带过去让她瞧瞧。要是她觉得宋婉不是练武的苗子,我就不把她家传的武艺交给宋婉,只教其它的。”
祝有双道。
“嗯,你考虑周到就好。宋家这两个丫头都不容易,且是以前温老将军的外孙女,你多帮帮她们吧。”祝老夫人叹道,“我年纪大了,有时精力不济,你们年轻一辈多多交往。”
祝有双蹦起来。
头撞到车顶。
“温家还有后人啊!天啊!”
“小声点。你心里知道就好,别到处嚷嚷。”
祝有双揉着脑袋:“嗯,我晓得,祖母放心。毕竟当年温家是圣旨抄家流放的,上头忌讳这件事。”
又暗暗搓手。
嘀咕道:“那我可要好好教宋婉,不让她堕了先辈的威名!”
祝老夫人温慈望着跃跃欲试的孙女。
想起这些年来朝野内外许多事。
圣上老了。
太子上来了。
首辅换了一个又一个。
文臣武将,几十年仍在朝的寥寥无几。
天下不似当年安稳,灾荒兵祸连绵,甚至可以说,有了崩坏的苗头。
宋娴一个弱质女流,对上清平侯府,如蝼蚁对象。而面对整个朽坏的王朝,她连蝼蚁都算不上,甚至不如一粒尘埃。
一个女子的反抗,在天下大势中,在时间的滚滚洪流中,又算得了什么呢。
微风吹一吹,便留不下任何痕迹。
可是……
祝老夫人默默地想,总是要有人站出来,反抗的。
……
福嬷嬷回到侯府之前,清平侯已经得知了宋娴当街亮和离书的消息。
派出去的心腹到医馆,看完了整个过程。
并飞奔回去知会他。
他挥退心腹,飞快写了一个简单的字条。
绑在鸽子腿上,传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
京城角落某个污水横流的杂乱小巷深处。
一所破败的土坯房中。
额角长着黑痣的男人,狼吞虎咽吃一碗装满了红烧肉的杂粮米饭。
“啊呜啊呜……啊!啊啊呜!”
大口吞咽的声音,忽然变成了痛苦的闷叫。
这人吃着吃着,口吐白沫,身子倒了下去。
半旧的房门被推开,一个瘦瘦的年轻人瘸着腿走进来,站在了男人面前。
恶狠狠地冷笑。
“敢算计你爷爷我,这就是你的报应!呸!不得好死!”
“这是侯爷下令结果了你的,到了阴曹找人报仇,你可别找错了人,哼!”
额长黑痣的男人捂着肚子,已经口不能言。
年轻人看着,突然感到有点害怕,转身就走。
却在刚迈出房门口的时候,被刀架住脖子。
“别动,别喊,不然杀了你!”
两个人制住他,飞快捆住了手脚,堵了嘴巴。
还有另外的人,从残窗跳进屋里,抓过那个长黑痣的男人拎起来,几拳头下去,打出了他吃下肚子的饭。
又灌了不知什么东西进他嘴里。
那男人干呕几声,突然身子一僵,嘴巴喷射出一股腐臭的黑水,整个人软倒下去,像是一条脏棉花,扭曲横在地上。
可脸色却肉眼可见地渐渐变好了一些,不再青黑交加。
被按倒的年轻人后知后觉认出,这些从天而降的身手很好的男子,穿的是锦衣卫稽捕司的常服。
黑色箭袖,暗色纹路,晃得他眼睛发疼。
锦衣卫!
“如实交待,还有命在。若有隐瞒,把你们送回清平侯府,你们猜猜,傅家的主子会将你们怎么样?”
一个身板挺拔的锦衣卫军官走进来,靴子踩在年轻人面前的地上。
视线投下,让年轻人不寒而栗。
如果宋娴在这里,就会惊讶地认出,这个被制住的年轻人,不是别个,正是侯府大少爷傅亭舟的贴身小厮,听棋。
而那个额头长黑痣的,差点被饭菜毒死的男人,是侯府逃奴,秦兴。
带人审问他们的锦衣卫军官,正是纪玄的侍卫兼长随,名叫九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