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无耻!侯府强抢!

傅亭舟最终灰溜溜离开了庆春堂。

从后门走的。

前堂人太多。

他本是在流言传到侯府后,听了父亲的话,忍着对宋娴宣扬侯府不是的恼火,故意从医馆前堂进门,一路表现出对宋娴的关切,以粉碎她的谎言。

却不料柔弱的宋娴变了。

她那个看起来更瘦小更柔弱的妹妹也变了。

她们姐妹哭得震天响。

抹黑侯府,丢尽了侯府的脸。

他留在医馆对众人解释只会越抹越黑。

况且他堂堂清贵翰林,怎么能纠缠内宅琐事,失了风骨?

于是他拂袖而去。

“落荒而逃。”

宋娴朝他背影扯扯嘴角。

姐妹俩很快收了泪。

情绪变幻之快,让等在堂外的周勇和锦衣卫保镖咋舌。

屋中还有祝老夫人。

她在疯妇袭击时摔了一跤,手肘红肿,于是跟着宋娴一起来医馆治疗。

方才一直没说话。

现在才开口。

问宋娴,称她皈依时的法名:“静慧,你真能和离成功么?听那后生的意思,和离书没过官府,他家还要接你回去。你可想好了后路?”

老妇人气度沉凝。

以前只道她是常年礼佛的静气,后来才知,还有书香世家的贵气在其中。

宋娴擦干泪痕,收了哭闹的气势,安静下来朝对方欠身一礼。

“多谢师姐关心。和您说句实话,我没有后路,只有前路。”

老妇人眸光沉静,闻言笑了。

“没有后路,只有前路。这话说得好。”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我以前只道你软弱。不过各人有各人的路,软弱也有软弱的福气。可你像如今这样有成算,有手段,我更祝福你。”

宋娴闻言微怔。

原来,对方早就看透了她前世软弱的命运,只是不便种因果,干涉她的轮回。

“阿弥陀佛,多谢师姐祝福。”她合十欠身。

赧然解释:“之前因拜佛生缘,不是故意跟师姐隐瞒傅家媳妇的身份,只是不想把俗世身份带进清净佛堂。如今和离波折,让师姐看笑话了。”

祝老夫人微笑。

“我也没有说过自己身份。我出身江南谢氏,先夫姓祝,曾官居吏部尚书,册文华殿大学士。”

宋娴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师姐竟然是……祝家老夫人?我幼时常听家父提起老首辅祝大人,后来嫁入清平侯府,也听侯爷提起过他几次……”

其实有些不自在。

故意提起自己隐瞒身份,她为的就是引对方自报家门。

对方果然以诚意结交。

倒让她为自己的算计感到些许不好意思。

于是宋娴柔声和对方聊起来。

为今日连累对方受伤致歉,感谢对方在危急关头试图救她。

祝老夫人玩笑:“清平侯提我家老头子,怕是没什么好话。当年他战场杀平民,又贪墨军饷,先夫没少参他。”

宋娴抿嘴笑。

老夫人又道:“可惜今日没救到你,反让你救我。人老了,腿脚到底不便,你还年轻,早早把身体练起来才是。先夫在世时每日晨起必练五禽戏,晚间又吐纳导引气血,才扛得住整日案牍劳形。”

“我看你体质不大好,气血不足的样子。不如改日到我家住几日,我好好教你五禽戏的打法。”

宋娴喜出望外。

“真的?多谢师姐。只是……唯恐打扰到您。”

“不打扰。我家里人口少,未免太过肃静,你肯来,正好热闹一些。”

“那等我的事情告一段落,就去拜访师姐,和您学五禽戏炼体,和您探讨佛法。”

祝老夫人笑道:“佛法也探讨,俗事也探讨。你父亲是做什么的?”

“礼部员外郎,家父名讳上山下岳。”

“宋山岳,这名字有点熟……”祝老夫人凝神想了想,“许多年前,好像有个寒门进士,跟温家的小女儿谈婚论嫁,他乡下又有原配,闹得沸沸扬扬……”

宋娴没想到老夫人也知道当年的事。

垂首道:“温老将军正是我外祖父。温家没了之后,我父亲从教坊司接了我娘亲出来。我娘过世许多年了。”

老夫人意外。

重新仔细打量宋娴。

“没想到,你竟是芳菱的女儿……那你这妹妹?”

“她也是我娘生的。”

“像,确实像……你们和你娘闺中时眉眼真像。”祝老夫人端详着姐妹俩的脸,叹息,“芳菱来过我家两回,是个好孩子,原来已经过世多年了么?”

宋娴眼圈湿润。

一阵阵辛酸漫上来。

不知为何,到底没忍住,哭了出来。

却不是面对傅亭舟时的假哭了。

也许是终于从旁人口中听到对娘亲的缅怀,自己多年的思念不再空落虚浮,和外界有了真实的联结。

妹妹宋婉也哭了。

她一岁多娘亲就没了,其实并不记得生母的音容笑貌。

可是谁不希望有个娘呢?

一个就算从未记得,但幻想中一定会对自己疼爱有加的娘。

祝老夫人走上前来,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搂了搂姐妹俩。

“别哭了,好孩子,以后常来我家坐坐。”

老人年近七十,头发银白,怀抱温暖,身上弥散的檀香气味莫名让人安心。

宋娴深深吸了口气。

暗叹因祸得福。

她怀着攀附之心,获得的却是真情实意。

便是眼前危机重重,心中也踏实了许多。

也许这梦幻一样的重生之路,真有光明等在前方吧。

“大少夫人,奴婢奉命来接您回府。养伤还是回家去的好,有人伺候,用药换药也方便。侯爷和夫人还有全府上下,都很惦记您的。”

没多久,福嬷嬷领着一众粗壮的男仆女仆,到了医馆。

直闯后堂,要强行将宋娴抬走。

“别碰我姐姐!”

“来人啊,有人公然行凶!”

吉祥和宋婉立刻大喊。

而堂外守着的周勇和锦衣卫小卒,和福嬷嬷带来的侯府武师打了起来。

周勇和那锦衣卫身手好,占上风,架不住对方人多,屋里狭窄,竟一时不能到宋娴身边。

凶悍的侯府仆人很快将吉祥和宋婉推搡在地。

连祝老夫人都被撂倒了。

宋娴被两个婆子架住,往外拖。

“你们住手!光天化日抢人,没有王法了吗?”

祝老夫人喝道。

“哪来的老太婆,我劝你别管闲事。”福嬷嬷阴沉地说,“我们府上少夫人得了失心疯,胡言乱语,必须赶紧带回去治疗,延误了病情你担不起!”

好。

很好。

宋娴冷笑。

给女人泼脏水,要么说她疯了,要么污她名节。

侯府这是用上了第一个手段。

要在她宣扬出的舆论扩散之前,迅速将她弄回去关起来了!

而她今日努力散播的流言,他们也会以她疯了为由遮掩过去。

她挣不过粗壮婆子,便也不挣扎,任凭她们将她拖出后堂。

然后趁着对方不注意,迅速拔出头上簪子,用力戳在跟随在侧的福嬷嬷腰上。

“啊!!”

福嬷嬷惨叫。

“少夫人真的疯了,胡乱伤人,快!快将她制住,赶紧带回家治疗!”

福嬷嬷捂着伤口,气得恶狠狠抬手,示意婆子将宋娴打昏。

“动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