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暗中调查
鹿姨娘怀孕三月，胎已经差不多坐稳。
昨天却被傅亭舟当头敲了一棒。
心里正十分委屈煎熬。
担心孩子来日出生之后，会因为她失宠而得不到精心的养育。
奶娘，婆子，丫鬟，长大后的小厮，随从，还有从小到大的衣食住行，一应开销，都得侯府照应。
可她若是得不到傅亭舟的关照，那么，也许连最基本的吃穿都要受限。
可怎么好呢！
“少夫人，当真吗？可靠吗？需要多少银子做本钱？去跟谁买铺子呢？”
一听宋娴的话，鹿姨娘就十分心动。
宋娴表示，已经确切探知文姨奶奶动手了。但人家是悄悄进行的，而且人家有钱，估计买得也多。
“咱们小打小闹，合伙凑钱买一个两个铺面就是了。”宋娴说，“尤其别张扬，不然人人都去买，价钱被哄抬上去，我们就买不起了。”
她表示自己只有一百两。
鹿姨娘脸色垮了：“……我连一百两都没有。清水大街铺子再便宜，最少也得二三百两吧？”
“那我再找李姨娘凑凑。”宋娴说。
李姨娘昨晚和鹿姨娘一起被宋娴喊来看诊，是庶女明儿的生母。
也是宋娴如今愿意提携的人。
鹿姨娘却拦：“算了，先别告诉她，太多人知道不好。少夫人您知道，她是府里家生子，亲朋多着呢，她知道了，府里其他人保不准就知道了。咱们没法再悄悄赚钱。”
宋娴：“可是咱们银子不够。”
鹿姨娘说：“我找我娘家借一点。”
鹿姨娘出身京郊农家，自从她入了侯府，家里也从一贫如洗变成村里富农了。
宋娴又关切了一番她的身体，便起身告辞。
告诉她：“宜早不宜迟，我等你一两日，就去外头牙行找人挑铺面。记得，保密。”
“少夫人放心！”
鹿姨娘眼神坚定。
宋娴便放心地走了。
接下来两日，文姨奶奶紧锣密鼓派人到外头打探，又在清平侯跟前试探询问清水大街的相关消息。
鹿姨娘则派人盯着文姨奶奶的动静，同时也回娘家拿了钱，还悄悄找娘家哥哥注意清水大街的牙行动态。
两个人都未尽信宋娴的话。
却也因为宋娴以前为人诚恳，不说谎骗人，心里偏向着她说的是真的。
尤其是文姨奶奶打探到，前日真有一个年轻的夫人一口气买了两个铺面，耗资千余两。而且又查到了某当铺接了出自侯府的贵重东西。
便对宋娴信了八分。
文姨奶奶很快就出手买铺子了。
靠着这些年得宠，以及私下善于经营，她私房不少。
一出手就是五个铺面。
鹿姨娘盯着文姨奶奶。
次日就找宋娴，暗中送了二百两银票。
“这是我全部的家当，还是娘家爹娘的养老钱，求少夫人千万小心。别买错了，也别买贵了……”
宋娴说：“我要和离出府，指望这笔买卖赚钱安身呢。若是赔了，我以后没有立锥之地。放心吧。”
她就让吉祥去找了张白，三百两银子买了一个很小但位置不错的铺面。
契约到手，就放到了鹿姨娘那里。
“多谢少夫人信任。”
宋娴摸了摸她三岁女儿的小脑袋，又看了看她的肚子，“我很喜欢孩子，只是自己没有。你的孩子乖巧，我当是自己生的一般。大少爷冷落你，我愿意帮你和孩子筹谋未来生计。”
说得鹿姨娘掉了眼泪。
她离开的时候，宋娴能明显感觉到，她对自己已经很是亲近。
两年后，鹿姨娘的弟弟中了进士，当翰林，入六部，又外放做地方官，一路仕途顺畅。
而且靠的不是侯府的关系。
而是自己的真本事，和恩师以及同窗同僚的帮衬。
傅亭舟妾室不少，宋娴挑了鹿姨娘来拉拢，为的是自己离开侯府后，在侯府能有个可靠的眼线，免得傅亭舟宋清渺或其他人作妖，做一些对自己不利的事时，自己一无所知。
二则，就是为着鹿姨娘的弟弟了。
一棵可以依靠的大树。
早点拉近关系，比来日人家高升了再去贴，可管用多了。
至于文姨奶奶，宋娴也不是单只为了让她帮忙和离的事。
文姨奶奶很会经商，私下颇有产业和人手。
宋娴跟她多合作，以后能多些赚钱的路子和门道。
朝廷对清水大街的规划，说是秘密，其实也不算秘密。
政令发布之前，皇帝和某个阁臣已经讨论过了，小范围保密，但也外流了消息出来。
提前去买铺面的人并不是个例。
所以宋娴拿这个不算秘密的秘密去拉拢文姨奶奶和鹿姨娘，对自己没有损害，却有大利益。
就算被人知道是她告诉的，也无所谓。
若有人问她从何得知消息，她做梦梦到的，路上听说的，又能如何。
重活一回，她发现自己胆子大了许多。
颇有一种无所顾忌的畅快。
……
“查到了什么？”
锦衣卫镇抚司衙门。
纪玄一桩公案刚办完，回到后头休息，随从九猫进来，回禀说查到了那天买铺面的年轻夫人的底细。
“回大人，那位是清平侯府的大少夫人，太子殿下表弟媳。”
一开头，纪玄便凝神细听。
“清平侯府么……”
他用指节轻轻敲着桌面。
入鬓长眉微微挑了一下。
“她不光买了咱们的那家铺面，当天还买了另一家的，原主人是她婆母。”
“后来又补买了一家，倒是寻常的商铺。”
“小的还查到，清平侯最受宠的妾室，也出手在清水大街买了五个铺面，都是好地段，总价三千七百两。”
纪玄沉吟片刻。
嘴角噙了一丝不屑的笑。
幽深眼底，光芒内敛。
“让他们买去吧。不要紧。”
“你去查一查太子殿下最近什么动向。”
“他那边的人，拦着不想在京城开商业街，他的亲戚却提前去清水大街买铺面，等着赚差价么？”
清水大街要做商业街收商税，陛下还没定准，消息却传出去，让不少人知道了。
纪玄最近正在关注此事。
皇帝让他揪出那些传消息赚钱的人。
并揪出后头一连串贪赃的官吏。
谁想到，第一个出现在他视野里的，竟是清平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