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就当是为了你妈妈,你也不该离婚!

“那天太太打少夫人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你知道少奶奶为什么结婚一年都没有孩子吗?

是她在婚前被男人欺负过,听说还不止一个,留下了心理阴影,不能跟男人亲近。”

“什么?

那少爷岂不是到现在都没碰过她!

老天爷,她妈怎么还有脸找上门来,还口口声声说要给女儿讨公道。”

“切,你没听说吗?

她这个妈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当初梁毅钦被抓没多久,她就攀上了赵裕丰,原先那个赵太太就是被他们活活逼死的!

要我说,还是咱们少爷太善良,这样的人家,就算在我们老家都不会有人愿意结这个亲家!”

佣人的话,一字不落的传到客厅。

沈佩雯本就苍白的脸上,这时候已经瞧不出一丝血色。

她整个人摇摇欲坠,实在没有想到,有一天她的女儿会被佣人这样编排。

她的女儿干干净净!从没被人欺负过!

身子脏了的人是她!

可她却不能说出来!

那晚的事情是她一辈子的噩梦,她不能提,更不能让老赵知道!

“妈!”

梁念西也没有想到,周家竟然做到这个地步。

那些话,若不是有人指使,佣人绝不敢说。

“妈~”

梁念西握住母亲的手。

“念念,是妈妈的错,是妈妈的错……”

沈佩雯想着那些话,想着她的女儿得受多大的委屈。

最要紧的是,她的女儿,是因为她才会承受这些流言蜚语。

“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

沈佩雯的话还没有说完,人已经晕了过去。

“阿雯!”

赵裕丰惊呼一声,抱起怀里的人就往外面走。

梁念西紧跟在后面,生怕妈妈出事。

临上车前,赵裕丰却将梁念西拦在车外。

“念念!”

他看了眼车里晕过去的人,又看向梁念西。

“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妈妈也一直跟我说,你有多乖巧。

可我没想到,你居然因为这点小事,把你妈妈气成这个样子!”

他盯着梁念西,眼里竟闪出泪光来。

“我这辈子,什么苦都能吃,什么委屈都能受,就是见不得你妈妈掉眼泪!

梁念西,你要是心里还有你妈,就在周家好好过。

你应该清楚,你妈这辈子就是为你活的。

如果不是你坚持要离婚,如果不是你惹恼了周祁修和你婆婆,那几个佣人怎么敢说那些,你妈妈又怎么会晕倒!”

赵裕丰越说越激动。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不是看在你妈妈的份上,你以为我会管你!

周祁修不过就是在外面玩玩女人,终归没有带到家里!

你想想你妈妈为了你,付出了多少!

你难道就不能为了你妈妈,忍一忍。

还是说,在你心里,你妈妈就活该为你操心,为了你受多大委屈,都是应该!”

梁念西被这一番话定在原地。

她张了张口,想说她从没这样想过。

她只不过是想离婚。

她怎么会伤害妈妈。

可赵裕丰已经上车,关上了车门。

黑色轿车在夜幕中扬长而去,很快连尾灯也消失在道路尽头。

周家的院子里,只剩下梁念西一人。

她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想着妈妈晕倒之前的模样,想着赵裕丰方才说的那些话。

她当然知道,妈妈为了她,做了许多,忍了许多。

可她只是想要离婚,她只是不想继续在周家待下去。

她只是……想活得自在一些。

身后那栋小楼,像是一只站在黑暗中的凶兽,随时等着张开血盆大口,将猎物撕碎。

梁念西看着那座楼,佣人的话,赵裕丰的话,一遍遍在她耳边回响。

那些话,如果不是秦月华指使,佣人绝不敢说。

秦月华……

她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

当初她不知道周祁修的真面目,想着家和万事兴的份上,即便秦月华为难她,她也不曾计较。

如今,她连周祁修都不要了,这笔账,她一定连本带利讨回来!

她这样想着,一步一步朝外面走去。

山下有公交站,她赶上了最后一班车。

回到出租屋,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桌子上的那碗面,早已凉透。

梁念西将面倒了,收拾完才重新躺在**。

她辗转难眠,闭上眼就是妈妈那双泪眼,耳边重复着佣人的那些话。

她实在是累……

宋鹤眠结束一天的巡查工作,晚上同海城当地几位官员应酬完,已经很晚。

车子在路上平稳前行,他仰靠在座椅上,阖眼小憩。

“宋先生,给梁小姐安排的律师已经联系好了。

是枫杨律所的刘律,在京都很有名,专门处理离婚官司。

明早八点到海城。”

宋鹤眠点了点头。

他睁开眼,降下车窗,酒气稍稍散了些。

他注意到车子前方的酒店,恰好是梁念西住的那一家。

他拿出手机,找出梁念西的名字,发了条消息过去。

【律师联系好了,你明天什么时候有空,我安排你们见面。】

消息发出去,宋鹤眠才发现,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她应该已经休息了。

正想着,手机屏幕亮起。

【明天中午可以吗?地址我发给您。】

梁念西发来定位,是一家咖啡厅。

宋鹤眠没有想到,这个时间梁念西还没有休息。

他看了眼窗外那家酒店,抬头看着顶楼的方向。

鬼使神差的,他按下语音通话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

“宋先生。”

声音是意料之中的温柔,语调温和,像是冰天雪地里的一汪温泉,叫人心里熨帖。

宋鹤眠下意识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

“这么晚还没休息吗?”

梁念西“嗯”了一声。

电话里有一瞬的寂静。

宋鹤眠以为梁念西是因为担心,才这么晚不睡。

他温声道。

“不用担心,刘律师最擅长这类案子,你只要把你的诉求说出来就好。

我会帮你。”

梁念西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的声音。

她莫名的有些难受,因为这句安慰的话。

今晚在周家,面对妈妈和赵裕丰,听到佣人说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她都不曾落泪,可现在,宋鹤眠的一句【我会帮你】,竟让她的心口有些发酸。

她想,她大概是太需要有个人能支持她了。

“宋先生,谢谢你。”

宋鹤眠敏锐的听出了女人声音里的一丝哭腔。

他眼前又出现那个在冰湖前驻足的女人,想起她孤注一掷跳入湖面,想起她在那条漆黑的山路上,单薄无助的背影。

他皱眉,吩咐助理将车子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