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锻造
“盐政司的人亲自接的手,还说这批盐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银两他们会派人送到府上。”
见一切尘埃落定,陈争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陈争合上账册,点了点头:“老陈,你劳累一天,辛苦了。”
“您这把年纪还跟着我东奔西跑,本该在府里享清福的……”
陈管家笑着摆摆手,语气亲切道:“少爷这话说的,老奴跟着老爷几十年,如今跟着少爷,都是老奴的本分。”
“再说了,这点路算什么?”
“当年跟着老爷在边关的时候,三天三夜不合眼都是常事。”
陈争摆了摆手,失笑道:“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陈管家却不以为意,笑道:“少爷放心,老奴这身子骨硬朗着呢,还能给少爷跑几十年。”
陈争拍了拍他的肩膀,倍感欣慰。
“好,那等会儿犒劳你们!”
“我已经让春兰下山买羊去了,今晚咱们烤全羊,盐场所有人,不醉不归!”
“好!”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阵欢呼。
正闹着,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薛统领带着断后的几个兄弟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畅快的笑意。
他径直走到陈争面前,语气里满是敬佩。
“少爷,薛某服了。”
见不可一世的薛统领给自己低头,陈争还有些意外。
他挑眉笑道:“哦?”
“薛统领服什么?”
薛统领直起身,开口道:“服少爷的料事如神。”
“那帮土匪,真的一步不差地进了套。”
“您是没看见那个雷豹,抱着羊粪蛋往嘴里塞的那个劲儿,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
陈争也笑了,摆摆手道:“雕虫小技罢了。”
“不过这次多亏了薛统领和兄弟们,戏演得真,那帮土匪才会上当。”
薛统领正色道:“少爷过谦了,薛某带兵多年,见过不少用计的。”
“但像少爷这样把人心算得这么透的,还是头一回。”
“那烧刀子以为自己捡了便宜,殊不知从一开始,他就在少爷的手心里转。”
经过这件事后,薛统领对陈争的看法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陈争淡淡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薛统领的手臂:“都是自家兄弟,不说这些客套话。”
“今晚烤全羊,薛统领得多喝几杯。”
薛统领哈哈一笑:“那薛某可不客气了!”
众人又是笑成一片。
陈争转向陈管家,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对了,老陈,如今那五千两银子已经够了。”
“劳烦您跑一趟,把银两送到父亲那里。”
“他那边用钱急,别耽搁了。”
陈管家连忙点头:“少爷放心,老奴明日一早亲自送去。”
他刚要转身离去,忽然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对了少爷,老奴差点忘了。”
“今早门房送来的,将军大人又给您寄信来了。”
陈争伸手接信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又寄信了?
他捏着那封信,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上一次父亲来信,开口就是边关急需军饷,速筹五千两。
为了筹钱,可是让他折腾到了现在。
陈争深吸一口气,暗暗祈祷。
千万别是要钱,千万别是要钱。
他撕开信封,展开信纸,目光匆匆扫过。
片刻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还好,不是要钱。
信上父亲只是寻常问候,说边关近来无事,让他注意身体,莫要太过操劳。
末尾提了一句:为父征战多年,所用兵器皆是寻常铁器,杀敌时总觉得不够趁手。让那黄监正,替为父打一把趁手的刀,无需多贵重,趁手便好。
陈争合上书信。
父亲征战沙场三十余载,没却有一把真正的好兵器。
那些普通铁匠铺打出来的刀,砍不了几个敌人就卷刃。
若是有时候打着打着,刀身直接崩断,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离天黑还有一会儿。
“老陈,你们先忙着,我去一趟军械监。”
陈管家一愣:“少爷,这都快晚饭了……”
陈争摇了摇头:“你们先吃着,我很快就回来。”
告别后,陈争便转身离开。
军械监离盐场不远,骑马小半个时辰便到。
陈争轻车熟路地走进工坊,打铁声此起彼伏。
黄德斌正坐长案前,对着一把刚成型的刀胚细细端详。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一看,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哎呀,陈公子!”
陈争拱手笑道:“老黄,又来叨扰了。”
“公子说的哪里话,快请进快请进!”
黄德斌把陈争让进里间,亲手倒了一盏茶。
“公子今日来,有何贵干?”
陈争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我想给家父锻造一把刀。”
“他老人家在边关杀敌,这些年用的兵器都不太趁手。”
“我想问问你,咱们这儿有没有最好材质的铁料?”
黄德斌闻言,脸上带着几分自豪,带着陈争走到墙边。
那里挂着一排刀剑,一看就非凡品。
“问兵器公子可是找对人了。”
“公子请看。”
黄德斌伸手取下一把刀,双手递到陈争面前。
“老将军之前用的刀,就是用咱们这儿最好品质的铁料打造的,就是这一把。”
陈争接过刀,仔细端详。
刀身修长,锻打的纹理细密均匀。
他掂了掂分量,又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刀身,听着那沉闷的回响。
虽然品相极佳,可仍和他心中的好刀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他微微皱眉,抬眼看向黄德斌:“这种材质,就是最好的了?”
黄德斌点头:“对,这是咱们大衡目前能拿到的最好的镔铁,千锤百炼而成,韧性极佳。”
陈争又看了两眼,摇了摇头:“可我怎么觉得,这刀……还是容易卷刃?”
黄德斌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解释道:“公子好眼力,不瞒您说,这镔铁虽然比寻常铁器强得多,但砍杀多了确实会卷刃。”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铁器用得狠了总会钝。”
“但比起那些普通铁匠铺里打出来的,不是崩口就是断刀的,这把已经算是极品了。”
陈争看着手中的刀,沉默片刻。
看来如今大衡的锻造之术,确实不行。
若是想要做出好刀,还是需要自己找办法锻造。
良久,他抬起头,心中瞬间有一个想法。
“老黄,我倒是有一个锻造之法,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黄德斌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