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赌
“是百年难遇的天灾啊。”
千月公主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肩上的担子又沉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径直步入了厅内。
千月公主抬眼,看见来人,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张子谦?你怎么来了?”
张子谦一身月白儒衫,此刻脸上写满了关切,拱手道:“听闻盐政出此大事,朝野震动,殿下必定忧心劳神。”
“子谦心中难安,特来探望,看看能否为殿下分忧一二。”
千月公主揉了揉额角,声音冷淡:“有劳张公子挂心。”
“不过此事自有朝廷法度,本宫已发下皇榜,广求贤能。”
“你……一个读书人,于这等实务,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千月公主对自己眼前的这个驸马,并未有任何好感。
张子谦脸上温润的笑容微微一僵,却并未退去。
“殿下此言差矣。”
“子谦虽一介书生,却也读遍圣贤书。”
“或许无法亲赴盐场,但为殿下参详谋划总还能尽些绵薄之力。”
“看殿下如此憔悴,子谦实在心疼。”
然而越是对方这般纠缠,千月公主越是不耐烦。
她正欲开口让他退下,门外忽然传来侍卫清晰的通报:
“启禀公主殿下,揭榜之人已带到府外候见!”
千月公主美眸里发出一丝光亮,感到意外。
“这么快就有人揭榜了?”
“先让他进来。”
希望虽渺茫,但有人敢揭榜,或许真有一线转机。
张子谦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显然打算看看这揭榜的是何方神圣。
片刻,脚步声由远及近。
当那道身影踏入厅内,面容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千月公主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
刚刚升起的希望之火,被这意外的来人浇熄大半。
“陈争?怎么是你?!”
她皱了皱眉,难以置信道。
一旁的张子谦看清来人,先是一愣,随即语带嘲弄:“我当是哪位隐世的高人奇士揭了皇榜,原来是陈大公子。”
“怎么,陈公子今日不去酒楼,反倒关心起国家盐政大事了?”
“莫不是走错了地方?”
陈争淡然一笑,看向张子谦:“为何不能是我?”
“你这个人无用之人都能出现在这里,我又为何不能。”
陈争所说的无用之人,他自然知晓什么意思。
“你!”
张子谦怒哼一声道:“为何不能是你,你心中没数吗?”
“这可是国家大事!”
“这盐政问题就连朝廷百官都无法解决,就凭你?”
“说出来你自己不觉的好笑吗?”
张子谦摇着扇子,轻笑道:“陈兄,不是张某小瞧你。这可不是逞能斗气的时候。”
“公主殿下忧国忧民,心力交瘁。”
“你若只是来凑个热闹,还是趁早离去。”
“免得耽误了真正有能之士前来献策,也免得自取其辱。”
一旁的千月公主,此刻也站了起来,语气冰冷:“陈争,此乃关乎国计民生的要事!绝非儿戏!”
“你可知胡乱揭下皇榜,若是无法解决,该当何罪?!”
陈争平静回道:“我既然敢接下这榜文,便自然有所倚仗。”
“若无把握,我何必来触这个霉头?”
千月公主被他这副笃定的模样气笑了。
“倚仗?”
“你能有什么倚仗?”
张子谦更是嗤笑出声:“陈兄的倚仗,莫非是府中金山银山,能买来百吨食盐?”
“还是说你这个陈公子会做盐?”
说着,他转向千月公主,诚恳道:“公主殿下,盐政大事绝非纸上谈兵。”
“陈某平日所为恐怕难当此任,莫要被他误了大事才好。”
陈争淡然一笑,说道:“张公子,你没有能力,不代表别人没有能力。”
“我可不像某些人,屁大点本事没有,就知道瞎叫。”
张子谦被陈争说的脸色一黑。
“你!”
陈争不予理会,继续开口道:“我最近盘下了一处盐场,一直在做盐。”
“若公主不相信,可以去瞧上一瞧。”
“便可知道我所说是真是假了。”
千月公主蹙眉:“盐场?”
她不禁审视起来眼前陈争。
以前那游手好闲的纨绔,竟然自己有盐场?
张子谦立即接话,不屑道:“即便有盐场又如何?”
“如今受灾的可是官家主要盐库!”
“寻常小盐场产量低微,品质参差。”
“想堵大衡这百吨的缺口,无异于杯水车薪。”
“陈兄,不是我看不起你。”
“你怕是连粗盐与细盐之别都未曾弄清吧?”
陈争冷笑道:“等会你就之分我分不分的清了。
“我的盐场确实小,但也有几百多的盐矿。”
“只不过我那盐场情况特殊。”
“产出几乎是变质的粗盐矿料。”
张子谦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指向陈争。
“变质?”
“胡闹!简直就是胡闹!”
“公主您听听!变质的盐矿?”
“那等苦涩有毒之物,如何能食?”
“陈争,你莫非是来消遣殿下,拿朝廷大事当儿戏?!”
“竟然敢拿变质的粗盐来糊弄,你好大的胆子!”
千月公主的眉头更紧,声音冰寒:“陈争!变质的盐矿,如何能用?”“
“你究竟意欲何为!”
她总有一种感觉,眼前的陈争只不过是来戏弄于他。
陈争话锋一转,掷地有声。
“寻常自然是不能。”
“但我有独门秘法,可将其提纯,最终就能得到洁白如雪的上等细盐。”
听到这里,张子谦的嘲笑声音更大了。
“提纯?秘法?还细盐?”
“陈争啊陈争,我看你是失心疯了!”
“将变质之物变成贡品般的细盐?”
“这等荒唐言论,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公主殿下,此人分明是信口雌黄,扰乱视听,应当立刻逐出府去!”
千月公主站起身,怒视陈争:“陈争!”
“本宫没空听你在此胡言乱语!”
“你若再不说点实在的,休怪本宫不客气!”
见她根本不信,陈争也知道空口无凭。
他淡然一笑,开口道:“公主既然不信,可愿与在下打个赌?”
张子谦抢在公主前面,冷笑道:“赌?”
“你拿什么赌?”
“公主,何必与他多费唇舌!”
“赶紧将他逐出去,别耽误正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