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庙会

正在苏芷涵发火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顾长庭,他剑眉星目,长身玉立,跟慌忙收拾碎片的侍女擦肩而过。

径直朝苏芷涵走来,他拿出坠着红色穗子的平安符。

柔声哄道:“别气了,这是我给你求的平安符,你身份尊贵,无需巴结任何世家小姐,她们避你如蛇蝎,是她们不配和你交好。”

苏芷涵一腔怒火,这才消了点,转瞬她鼻翼酸涩:“长庭,御花园那桩事,我真的是被人做局了。”

顾长庭点点头:“我知道。”

随后他将女子抱在怀中轻声抚慰:“不气了不气了,有我在呢,无论你想踏青还是玩乐,我都陪着你。”

苏芷涵心头一涩,在这一刻,她突然有了真心。

最开始她和顾长庭在一起,是为了让苏凝钰死不瞑目。

但现在,苏芷涵想保顾长庭坐上皇位,一世无忧。

在苏芷涵因为害怕不敢出门的日子里,苏凝钰在东宫如鱼得水。

苏凝钰发现顾景湛最近特别好。

苏凝钰想要的东西,只要提一嘴,第二日就会出现在蓝溪阁。

花环,糖葫芦,糯米糕,兔子灯笼,金银首饰。

追杀顾景湛的山匪已经被悉数剿灭,顾景湛因为治灾有功,被皇上特许批阅奏折。

他最近虽然忙,也未曾怠慢了苏凝钰。

日月交替,季节更迭。

初秋时,京城长安街有庙会,苏凝钰穿着鹅黄色长裙,外面披着薄款的狐裘,敲响了东宫主院的门。

顾景湛正在摇曳的烛火下,凭借着光亮批阅奏折。

皇上是要培养他,让他提前适应帝王日常。

但是,人不能一直忙啊,总要偷得浮生半日闲,去游玩才好。

苏凝钰悄悄地走过去,蒙上顾景湛的眼睛。

“你现在是不是什么都看不到啦?不许再忙了,眼睛都累坏了。”

顾景湛无奈道:“把你的手拿开。”

苏凝钰咬着下唇道:“别人夫妻都一起逛庙会,你却不和我一起,罢了罢了,我早该知道的,我只是一个妾。”

话语阴阳怪气。

顾景湛长舒了一口气,最终缓缓笑了:“别闹了,我陪你去逛。”

于是,二人一起去了喧闹繁华的长安街,这里灯火通明,四处都是小贩。

苏凝钰牵着顾景湛的手,走到了一个蒸菜摊子前。

摊子很小,摊主是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妇,她守着一个蒸笼。

蒸笼里是琳琅满目的野菜,胡萝卜,绿叶菜,切成丝拌上粉,然后蒸熟,撒上蒜汁,香味浓郁。

苏凝钰拿出五块铜板:“你好,我们要两份。”

顾景湛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父皇母后自幼教育他,不要随便吃路边的东西。

但见着苏凝钰这样高兴,顾景湛也没开口。

朴素的木桌,摆了两张板凳,顾景湛只是尝了两口,便没再动筷。

味道出奇的好,但食不过三,这个规矩,他要遵守。

苏凝钰正在大快朵颐,突然感觉一道目光紧紧盯着她。

是顾景湛,他可能不太爱吃,只吃了几口就不动了。

苏凝钰询问道:“很难吃吗?”

顾景湛沉声道:“食不过三,为人处世最重要的就是规矩。”

耳畔间是路人热闹的欢笑声,他们在看打铁花,顾景湛却像个雕塑一样,冷静沉稳。

苏凝钰亲自夹了一筷子,哄小孩一样:“张嘴。”

顾景湛听话的张开,就被塞了一嘴的蒸菜。

他腮帮子鼓鼓的,下意识咀嚼,像只进食的松鼠。

苏凝钰眼睛亮亮的:“人活一世,最重要的就是自己开心,其他的都是浮云。”

吃过饭,二人牵着手爬上高耸入云的城墙。

再过一刻钟,会有人放烟花,盛大璀璨。

这时,一个小贩拿着孔明灯,朝二人走了过来。

他朝着顾景湛吆喝:“小公子,给你家夫人买一盏孔明灯吧,到时放飞到天空,许的愿望都会实现。”

顾景湛反应有些迟钝,他结巴道:“有多少孔明灯,我全要了!”

那小贩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他手里总共有十盏,全卖给了顾景湛。

顾景湛刚要递给苏凝钰,就被人喊了一声。

“皇兄,我今日来的晚,孔明灯卖完了,芷涵想要放灯祈福,你手中的给我好吗?我凑个十全十美。”

是顾长庭的声音,他面色平常,甚至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他自认摸清了太子的脾性,耳根子软,心不狠,喜欢在皇室搞兄友弟恭那套。

幼时被宫人殴打的顾长庭,偶尔会遇见被众人簇拥着的小太子。

他见着顾长庭脸上有伤,总会勒令宫人不许欺负人。

可惜,顾长庭住在冷宫,太子住在紫宸殿。

一句轻飘飘的命令,并不能改变顾长庭的生活。

但让顾长庭清楚了自己这位皇兄是个好说话的软柿子。

谁料,顾景湛直接把孔明灯全给了苏凝钰,转而温柔道:“皇弟,凝钰也要放灯祈福,我不能割爱了。”

眼见顾长庭尴尬地站在原地,苏凝钰忍不住笑出了声。

天空炸起五颜六色的烟花,苏凝钰立刻放飞所有灯。

她双手合十,虔诚地许着愿。

希望顾景湛一生顺遂。

彼时的苏凝钰并不知道,她的出现就注定顾景湛要被搅进浑水里,逃脱不得。

庙会结束后,苏凝钰走在夜晚的路上,月光相随,看起来很唯美。

顾景湛不紧不慢地跟着她,二人像是民间夫妻一样欢快。

躲在暗处的顾长庭莫名觉得刺眼,他最讨厌的男人和最恨的女人,过得这么幸福。

太子府里。

苏凝钰刚要躺下睡觉,就被黏糊糊,冷冰冰的东西缠住了脖颈。

是一条蟒蛇,正用足了力气想勒死苏凝钰。

弹幕亮了起来。

“人倒霉了喝水都能呛死,这蛇和妹宝可没关系,它就是单纯想弄死苏凝钰。”

“太子府这么大,从后山下来的蛇偏偏钻进了蓝溪阁,是想笑死谁?”

“蛇蛇好样的,只杀坏蛋,真是吾辈楷模。”

苏凝钰也懵了,她逐渐呼吸不过来,她拔下头顶发簪,狠狠地扎进了蛇头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