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回敬

皇后幽幽叹气:“凝钰这孩子骄纵,是被我惯坏了,来日我再让人送一尊大佛去寿康宫,给您赔罪。”

她将罪责一一揽下。

可她执掌凤印,身体又一向不好。

太后也不能罚她,气的连说了三声好。

“你们目无尊长,胆大包天,哀家记着你们了。”

苏凝钰忍不住小声辩驳:“皇祖母误会了,儿臣方才跪在佛像前,无意间与佛祖对话了,他说不愿被困在狭小宅院里,想我把他摔碎,否则他就日日诅咒你,不得好死。”

“我这人心善又尊重长辈,立刻就推倒佛像,皇祖母您明鉴啊。”

说罢,苏凝钰还掩面而泣,仿佛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太后气的站不稳,扶着掌事姑姑,就昏了过去。

苏凝钰不可能让长辈在眼前晕倒。

这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不好。

可她没有力气了,只能抬头虚弱道:“饿。”

皇后眼里,眉眼弯弯,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对着她撒娇。

她连忙让素若取桂花糕来。

于是,苏凝钰边吃糕点,边凑到太后身边哭嚎。

“皇祖母,你怎么了啊?你是不是得罪佛祖,佛祖要降罪于你了。”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苏凝钰狠狠地掐着太后的腰部。

这个地方不容易留痕,也很难被发现。

太后疼的睁开眼睛,忙声道:“带哀家离开这里,苏凝钰是个毒妇。”

太后被搀扶着离开了。

临走前那一眼充满惊恐和气愤,像是看一个怪物般盯着苏凝钰。

翌日,苏凝钰便被禁足在东宫,三个月不得出。

无论她如何巧舌如簧,上位者想惩治她,不需要理由。

苏凝钰在东宫里百无聊赖。

蓝溪阁的门外有两个侍卫,是太后派来的。

说她太浮躁,要好好静心,不得出门。

苏凝钰不觉得难过。

太子尚未娶妻,她是东宫唯一的女主人。

东宫下人不敢怠慢她的吃食用度。

苏凝钰日日四菜一汤,冷了有暖炉,病了有汤药,睁眼就有人伺候。

远在天边治水灾的太子还时常寄来许多新鲜玩意儿,供她解闷。

除了不能自由走动,苏凝钰的日子,如鱼得水,惬意悠闲。

这日,文心趴在苏凝钰耳边,神神秘秘道:“娘娘,最近京城兴起了一个话本子,特别好看,您要不要看一看?”

苏凝钰也生了兴趣,她点点头。

文心把名叫邪魅王爷悔疯了的话本子递了过来。

苏凝钰粗略翻看。

讲述的是一个妾室不择手段,学习青楼女子勾人秘术,魅惑王爷,诬陷王妃,冒领王妃救命之恩,最终恶事做尽,一朝暴露,还贼心不死,勾引了爱慕王妃的清冷小侯爷。

看到这里,苏凝钰都没察觉到问题。

直到她看见,那妾室后腰处有一朵绽放的桃花。

苏凝钰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腰,这特征和她好像。

苏凝钰继续看,小侯爷前期被妾室的下贱模样魅惑到,后期发现真爱是明媚单纯的王妃,于是妾室被扒皮抽筋,皮做成了人皮灯笼,肉喂了狗,只为哄王妃开心。

弹幕飘过。

“啊啊啊,我们妹宝好可爱,把恶女写成惨死的贱妾,好萌啊。”

“妹宝像只小白兔,被欺负就恶狠狠的瞪着女配。”

苏凝钰简直被气笑了。

萌在哪里,可爱在哪里?只会精神胜利法的傻子。

苏凝钰没管这个莫名其妙的话本子。

苏芷涵却坐不住了。

她主动来了蓝溪阁。

那守卫本不许她进。

苏芷涵亮了亮手腕处象征太后身份的玉镯。

“太后宠我,禁足只是不许里面的人出来,并没说不许我进去啊。”

苏芷涵又掏出银子,塞在守卫的袖子里。

“一点小礼,聊表谢意。”

苏芷涵笑的温柔,看起来柔弱无害,掀不起风浪。

守卫权衡之下,打开了门。

苏芷涵趾高气昂的仰着头,她眼里全是势在必得。

“我已经知道了,你偷了我的情蛊,才能让太子对你魂不守舍,你别得意,我会让太子认清你的真面目。”

苏凝钰丝毫不怕。

情蛊如果可以解,苏芷涵早就解了,她也不敢去告发苏凝钰。

否则就是两败俱伤。

苏凝钰给太子下蛊,罪该万死,她苏芷涵养这种阴邪的蛊,又能好到哪里去。

苏芷涵简直要气疯了,她自认是该顺风顺水的天命之女。

遇上苏凝钰,总是举步维艰。

她来此,是想见苏凝钰痛哭求饶的可怜样子。

谁知苏凝钰气定神闲,甚至有闲心让下人端来雨前龙井,一口一口品着。

苏芷涵脸上的笑意僵住,她忍不住问。

“你一点不怕?”

苏凝钰摆了摆手:“怕有用的话,世间就不会有可怜人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她苏凝钰从来不内耗,只会走一步算一步。

外面树影摇曳,麻雀叽叽喳喳的叫,春夏交替,温度适宜。

苏芷涵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

她环顾四周。

这里上好的金丝檀木,暖玉铺成的地板,就连屏风用的都是精致漂亮,价值连城的苏绣。

苏凝钰一个妾室,何德何能用这么好的东西。

苏凝钰的荣华富贵,夫君疼爱,全是因为偷了她的情蛊。

苏芷涵脑海中灵光一闪,她笑意盈盈:“你给我等着,苏凝钰,你不过是靠着太子庇护,他因情蛊爱你,这件事我改变不了。”

“其他的事在人为,跟我结下梁子的,坟头草都三丈高了,你也只是时间问题。”

因为怕被外面的守卫听到,苏芷涵声音很小,眼底却是势在必得的目光。

苏凝钰下意识觉得事情不简单。

果不其然,苏芷涵刚回去就发了高烧,她说只喝了太子府里的茶水。

太后疼她,又将苏凝钰的禁足加了一个月。

苏凝钰也没坐以待毙。

一直给治水灾的太子寄信,信中情意婉转缠绵,道尽少女思绪。

等到太子立功回来,她就能解了禁足,不必再受苏芷涵的气了。

苏凝钰躺在床榻上浅眠,脑海里飞速运转。

苏芷涵一直竭尽全力的给她找事,她若是不回敬过去,恐怕不太好。

再过两日,便是皇后寿辰,到时会宴请官员女眷。

苏凝钰作为太子侧妃,也能被恩准解了禁足去参加。

苏凝钰买了一些巴豆,研磨成粉,又让文心去找了一些药。

随后放在香囊里。

皇后寿辰这日。

苏凝钰穿着太子送来的粉色长裙,裙身由泛着暗光的金丝线钩织,裙摆处绣了圆润饱满的珍珠。

行走起来流光溢彩,也不失活泼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