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尾声

医院VIP病房的警报声刺破了深夜的宁静。

值班医生和护士冲进病房时,心电监护仪屏幕上只剩一条冰冷的直线。王华剑躺在病**,脸色青灰,嘴唇发紫,已然没有了呼吸。

“患者心跳骤停!准备除颤!”

“肾上腺素1mg静脉推注!”

“充电200焦耳,准备!”

病房里顿时乱作一团。医生们全力抢救,但半小时后,主治医生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宣告死亡时间,凌晨零点三十七分。”

病房外,接到消息赶来的周莉腿一软,瘫倒在地。王振涛扶住妻子,脸色铁青。

“怎么会……怎么会……”周莉喃喃自语,眼神空洞,“青松道长不是说能保住他三个月吗?这才几天……”

王振涛拳头握得发白,掏出手机拨通青松的电话。

无人接听。

再拨,还是无人接听。

“这个骗子!”王振涛咬牙切齿,一脚踹在墙上。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建国带着几个周家核心成员匆匆赶来,看到病房里的景象,老爷子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怎么回事?”周建国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主治医生硬着头皮汇报:“患者突然心脏骤停,我们尽力抢救了,但……”

“突然?”周建国打断他,“我外孙入院时各项指标还算稳定,为什么会突然心脏骤停?”

“这……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检查,可能是并发……”

“够了!”周建国挥手,“王院长马上就到,你们配合他工作。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医院,所有医疗记录封存。”

医生们面面相觑,但不敢违逆周家老爷子的意思。

周建国走进病房,看着**外孙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但很快被冰冷取代。

他转身看向女儿女婿:“青松呢?”

“联系不上。”王振涛低声道,“电话打不通,道观那边说他下午就出门了,没说去哪。”

周建国眯起眼睛:“看来,我们被人摆了一道。”

“爸,您的意思是……”周莉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仇恨的火焰。

“华剑的死,太巧了。”周建国缓缓道,“青松刚失败,华剑就出事。要么是青松无能,要么……就是他故意为之。”

“他敢!”周莉尖叫,“我们周家给了他那么多好处,他敢害华剑?!”

“在足够大的利益面前,没什么不敢的。”周建国冷冷道,“而且,你们别忘了,华剑身上那些‘问题’,本就是青松动的手脚。他能做第一次,就能做第二次。”

王振涛倒吸一口凉气:“爸,您是说,青松可能投靠了别人,反过来害我们?”

“不排除这个可能。”周建国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陆梵那小子背后,说不定真有我们不知道的势力。青松败在他手上,要么被杀,要么……被收编了。”

这个推测让在场所有人背脊发凉。

如果连青松这样的人都倒戈,那周家面对的敌人,恐怕远比想象中可怕。

“那现在怎么办?”王振涛问。

周建国沉默片刻,转身:“三件事。第一,对外封锁华剑死亡的消息,就说病情反复,转入特殊监护。第二,动用所有关系,查青松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第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狠厉:“启动‘清理计划’,所有与青松有关的痕迹,全部抹除。相关的人,处理干净。”

周莉浑身一颤:“爸,那些可都是……”

“都是隐患。”周建国打断她,“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华剑不能白死,周家更不能倒。”

他看向女儿:“莉儿,振涛,我知道你们难过。但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周家现在站在悬崖边上,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王振涛重重点头:“爸,我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我也去。”周莉擦干眼泪,眼中只剩狠绝,“华剑的仇,一定要报。陆梵,青松,还有所有挡路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

与此同时,城西废弃厂区。

陆梵刚回到自己的临时藏身点——一间租来的老旧公寓,就接到了俞听岚的电话。

“陆梵,出事了。”俞听岚的声音很急,“我安排在医院的眼线刚刚传来消息,王华剑死了。”

陆梵一愣:“死了?什么时候?”

“就在半小时前,心脏骤停,抢救无效。”俞听岚快速说道,“周家封锁了消息,但我的人说,周建国、周莉、王振涛都赶去了医院,脸色很难看。而且——”

她顿了顿:“青松失踪了。周家正在到处找他。”

陆梵眉头紧锁。

王华剑的死,在他意料之外。虽然血引阵反噬会重创其根基,但不至于这么快致命。除非……

“青松可能被灭口了。”陆梵说出自己的推测,“或者,他逃了。”

“灭口?周家会这么狠?”

“如果青松失败,又知道太多周家的秘密,灭口是常规操作。”陆梵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亮的天色,“但我更倾向于他逃了。青松这种人,不可能不留后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俞听岚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周家死了人,肯定会疯狂报复。”

“按原计划进行。”陆梵平静道,“而且,王华剑的死,对我们未必是坏事。”

“怎么说?”

“周家现在内部一定乱成一团。周莉丧子,情绪失控;周建国要稳住局面;王振涛夹在中间……这是他们最脆弱的时候。”陆梵分析道,“而且青松失踪,等于斩断了周家一条重要的臂膀。没有玄学手段辅助,他们能用的牌就少了。”

俞听岚思考片刻:“有道理。那我这边继续收集证据,丁总那边……”

“丁建国已经答应合作。”陆梵说,“他答应在关键时刻站我们这边。而且,我给了他一些周家用邪术打压竞争对手的证据,他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

“太好了!”俞听岚松了口气,“有丁总帮忙,我们的胜算大多了。”

“但还不能掉以轻心。”陆梵提醒,“周家经营多年,根深蒂固。而且,昨晚出现的那个黑袍人……”

他想起那双全黑的眼睛,以及对方自称的“阴傀宗”。

“阴傀宗?”俞听岚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

“一个百年前就该绝迹的邪道宗门。”陆梵简单解释,“他们擅长炼制傀儡,操纵尸体,手段阴毒。昨晚那个黑袍人,就是阴傀宗的传人。青松能请动他,说明周家和这个宗门早有勾结。”

俞听岚倒吸一口凉气:“那……他们会不会报复?”

“一定会。”陆梵肯定道,“我破了他们的十二元辰阴傀阵,还杀了一具傀儡,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接下来,我们要更加小心。”

他想了想,补充道:“听岚,你这几天也注意安全,尽量别单独外出。我给你寄的护身符,一定要随身携带。”

“我明白。”俞听岚顿了顿,声音柔和了些,“你也是,陆梵。别总是一个人扛着,有事要告诉我,告诉星佑,告诉我们这些站在你这边的人。”

陆梵心中一暖:“谢谢。”

挂断电话后,陆梵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昨晚一战,他虽然凭借玉佩中的龙气击退了敌人,但消耗巨大。而且强行引动天雷,对身体负担不小。

但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消化师父留在玉佩中的传承信息。

《九龙御天诀》,御龙宗镇宗功法,共分九层,每层对应一种龙气运用法门。昨晚他无意中使出的,只是第一层“龙游九天”的雏形。

真正的《九龙御天诀》,远比他想象的强大。

“以身为炉,炼化龙气;以神为引,驾驭天地……”陆梵默诵口诀,按照功法路线运转体内灵力。

胸前的玉佩微微发热,一缕精纯的龙气缓缓注入经脉,与自身灵力融合。

这种融合极其痛苦,如同千万根针在经脉中穿刺。但每完成一次循环,陆梵就能感觉到灵力品质的明显提升。

两个小时后,他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出口,竟在空中凝成一道淡金色的龙形虚影,盘旋片刻才消散。

“第一层,小成。”陆梵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金芒。

现在的他,比昨天强了至少三成。如果再次面对黑袍人的十二元辰阴傀阵,他有信心在不动用天雷的情况下破阵。

“不过,还不够。”陆梵站起身,走到书桌前。

桌上摊开着一本笔记本,上面记录着他这段时间调查到的所有线索:

周家的发家史、青松的背景、阴傀宗的传说、师父的失踪……

以及,一个被圈出来的名字——周云深。

周建国的弟弟,周莉的二叔,周家真正的智囊。

这个人很少露面,常年待在国外,但周家几乎所有重大决策背后,都有他的影子。据说他精通玄学,甚至比青松造诣更深。

陆梵之前一直想不通,周家为什么会如此执着于抢夺玉佩。但如果周云深真的精通玄学,那一切就说得通了——他可能早就看出了玉佩的价值,所以才布下这个局。

“周云深……”陆梵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如果猜测属实,那这个人,才是周家真正的幕后黑手。

也是,他接下来要面对的最大敌人。

窗外,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风暴,才刚刚刮起。

陆梵收起笔记本,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今天,他要去见一个人。

一个可能知道周云深底细的人。

苏琴的父亲,苏明远——二十年前,曾是周云深的生意伙伴,也是少数敢公开与周家叫板的人。

后来苏家败落,苏明远一病不起,苏琴才被迫扛起家族企业。

陆梵有种直觉,苏明远知道的,远比他告诉女儿的多。

而有些秘密,是时候揭开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苏琴的电话。

“苏总,我想拜访一下苏老先生,不知道方不方便?”

电话那头,苏琴显然有些意外,但很快回答:“我爸这几天精神不错,我问问他的意思。你大概什么时候来?”

“今天下午,可以吗?”

“好,我安排一下。不过……”苏琴犹豫道,“我爸脾气有点怪,而且对娱乐圈的人……可能不太友好。”

“没关系。”陆梵微笑,“我有心理准备。”

挂断电话后,他看着东方升起的朝阳,眼神坚定。

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会走下去。

为了师父,为了宗门,也为了……

那些相信他、支持他的人。

这场战斗,他必须赢。

下午三点,陆梵准时来到城北的一处老旧别墅区。

这里的建筑大多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风格,墙壁斑驳,绿化茂盛,与市中心光鲜亮丽的高楼形成鲜明对比。苏家别墅在小区最深处,独门独院,门前种着几株老桂花树,如今正值花期,香气袭人。

苏琴已经在门口等候,见到陆梵,她勉强笑了笑:“我爸在书房等你。他今天……状态还不错。”

陆梵注意到她眼下的黑眼圈和微红的眼眶,轻声问:“苏总,你没事吧?”

“我没事。”苏琴摇头,深吸一口气,“就是最近公司的事太多,有点累。走吧,别让我爸等久了。”

两人穿过庭院,走进别墅。室内装修古朴典雅,红木家具,青瓷花瓶,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处处透着书香门第的气息。

但陆梵敏锐地察觉到,这栋房子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不是邪气,而是一种长期卧病、气血衰败形成的“病气”。

“书房在二楼。”苏琴领着他上楼。

书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断续的咳嗽声。

苏琴敲了敲门:“爸,陆先生来了。”

“进。”一个苍老但中气尚存的声音传来。

推开门,陆梵看到窗边的躺椅上坐着一位清瘦的老人。他大约七十岁,头发花白,面容憔悴,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正上下打量着陆梵。

“苏老先生。”陆梵微微躬身。

苏明远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看了他足足半分钟,才缓缓开口:“坐吧。小琴,去泡茶,用我柜子最上层那个罐子里的茶叶。”

“好的爸。”苏琴看了陆梵一眼,退出书房,带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两人。

苏明远又咳嗽了几声,才道:“陆梵,我知道你。小琴跟我提过,最近帮了她不少忙。那个娱乐圈的小明星,对吧?”

“曾经是。”陆梵坦然道,“现在更多是……处理一些特殊问题的人。”

“特殊问题。”苏明远重复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比如,风水?玄学?”

陆梵点头:“看来苏老先生对这些并不陌生。”

苏明远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何止不陌生。二十年前,我就是因为太相信这些东西,才落得今天这个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