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前兆
李晓雨走了过来，在钱宁面前站定，问道：“你等车要去哪里吗？”
“我回家，到青城新区。”钱宁回答着，心里有些诧异于这位平时没什么交集的同学会主动过来搭话。
“这么巧？我家也在新区。”李晓雨侧身用目光示意了一下不远处那辆打着双闪的黑色轿车，解释道：“我妈在车里看到你一个人在这儿等了好久，让我过来问问情况。刚好顺路，我们带你一程吧？”
钱宁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不愿麻烦并不算熟络的同学，本想下意识拒绝。但转念一想，那趟公交车刚开走，下一趟不知道要在这闷热中等多久，现实情况由不得她客气。
“那……真的太谢谢你了。”她真诚地道谢。
“没事，顺路嘛，不麻烦。”李晓雨轻松地回应，她没再多说什么，很自然地转身，领着钱宁朝着那辆黑色轿车的方向走去。
钱宁跟着她坐进了车里，车内凉爽的空调瞬间驱散了闷热。她拘谨地坐在后座，把书包抱在胸前，礼貌地对着驾驶座方向微微欠身：“阿姨好，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顺路的事儿。”李晓雨妈妈从内后视镜里对钱宁温和地笑了笑，“同学你也住青城呀？那平时怎么上下学呢？”
“嗯，只有周末才回去，”钱宁老老实实地回答，手指抠着书包带子，“平时……平时和我妈妈在镇上住别的地方。”
“哦，这样啊。”阿姨了然地点点头，熟练地发动车子驶入主路，一边很自然地接话，“我们晓雨也差不多，平时就住在学校的教师宿舍里，也就周末回家。”
“教师宿舍？”钱宁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李晓雨
李晓雨脸上顿时浮现出些许不好意思，她凑近钱宁，“其实……我爸就是学校的老师，教历史的。不过他那人特别凶，在年级里都是出了名的，我……我都不好意思跟别人说他是我爸……”她说完，有些紧张地看着钱宁。
钱宁先是愣了一下，她看着李晓雨那带着点窘迫和恳求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些什么，忍不住和她相视一笑，车厢里原本略显生疏的气氛立刻缓和了不少。
“噢！原来是这样啊！”钱宁笑着，用力点了点头，“放心，我懂了，肯定不会告诉别人的。”
李晓雨感激地向她点点头，表示肯定。
这时，阿姨的声音又从前面传来，“对了同学，我们家晓雨平时在学校怎么样？跟同学们相处得都还好吧？这孩子性子闷，不太爱说话。”
钱宁能感觉到身旁的李晓雨身体微微绷紧了。她想了想，选择了一个比较客观和友善的说法：“她……挺好的，学习很认真。就是我们座位离得比较远，平时交流就……少了点。”
“妈！你别问这些了，好好开你的车。”李晓雨忍不住出声打断，“我当初都不想转来这个学校，就是你和爸非说这儿的重点班好，硬要我来的。”
阿姨从后视镜里看了李晓雨一眼，语气依旧平和，“你这孩子，爸妈不都是为你的学习着想吗？在这里好好读，保持住成绩，到时候说不定还能争取到指标生的名额呢，对上好高中帮助多大呀！”
李晓雨的脸微微泛红，似乎觉得在还不算很熟的同学面前谈论成绩和升学颇为尴尬。她转向钱宁，小声说：“你别管她说的这些。”
钱宁理解地笑了笑，没有接话，将目光转向窗外飞逝的夜景，缓解同学的尴尬。
阿姨似乎想到了什么，从后视镜里看了过来，问道：“对了同学，你家在青城哪个地方呀。告诉我一下具体位置，我好把你送到方便的地方。”
这个问题让钱宁回过神来，也猛然想起现在离下晚自习好一会了，她朝身旁的李晓雨说道，“晓雨，能不能……借你手机用一下？我想给我妈打个电话。”
她随即急切地解释道，“平时都是我妈在学校门口等我一起回去的，她今天临时有事就没能来。我刚又错过了一班车，还没来得及告诉她我搭你车回来了。”
“哦，好，你用吧。”李晓雨很爽快地从书包侧袋掏出手机，解锁后递给了钱宁。
钱宁接过手机，熟练地按下了号码。
响了一会儿后，电话终于被接起，那边传来嘈杂的背景音。“喂？哪位？”房华率先开口。
“妈，是我。”钱宁赶紧说道，“我用同学手机打的。我错过公交车了，正好遇到了同班同学，她家也住青城，就顺路捎上我一起回来了。”
“啊？你还没回来呢？”房华有些意外，“行，我知道了。我还在外面，那你就在往常那个公交站台下就好了，我差不多时间就到那儿等你。”
“嗯，好。妈你路上也小心。”钱宁叮嘱了一句，才挂断电话。她把手机递还给李晓雨，然后向前倾身，对驾驶座的阿姨说：“阿姨，麻烦您把我放在明光大道那个公交站就好，我妈妈会在那里等我。”
“好的，没问题，我知道那个站。”阿姨应道，目光留意着路边的站牌。
车子很快平稳地停在了明光大道的公交站旁。钱宁一边拎起书包，一边再次诚恳地道谢：“阿姨，真的太谢谢您了！晓雨，也谢谢你！”
“别客气，快去吧，别让你妈妈等急了。”阿姨温和地笑着。
李晓雨也对她挥了挥手：“周一见。”
“嗯，周一见！”钱宁应道，推开车门下了车。
钱宁在公交站台下又等了将近十分钟，频繁地跺脚张望，心里的火气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而越攒越旺。就在她的耐心快要耗尽，才看见房华骑着电动车，不紧不慢地从街角拐过来。
车刚一停稳，钱宁就忍不住冲口问道：“妈！你去哪儿了呀？怎么这么慢！”
房华脸上却还带着未散的笑意，眼神亮晶晶的，似乎心情很好。她一边支好车，一边解释，“傍晚你去学校后，突然接到陈老师的电话，说她们舞蹈队今晚决赛，就在青城，说要我们去捧场。我也想去看看热闹，想着你以前也自己坐过公交车，就答应去了。我给你们班主任发了信息说过情况了。
这个理由让钱宁一时语塞，满腔的抱怨堵在喉咙里。她看着房华因为看了场热闹而容光焕发的脸，再想到自己在闷热中等车的焦灼，鼻子一酸，更委屈了。
钱宁抿着嘴坐上后座，电动车启动后，她还是没忍住，“我在车站等了好久，错过了一班车，后来是同学顺路送我过来的，结果到了这里又等了你那么久。”
“哎哟，我看得正起劲呢，”房华不以为意地笑道，“一看时间不早了，就想着你肯定已经坐车回来，说不定都自己走回去了。刚才接到你电话我才赶紧往这赶，没想到你到得这么快。”
这些无关紧要的话瞬间点燃了钱宁压抑已久的委屈，她紧紧攥住后座的扶手。
房华完全没察觉到女儿的异样，语气里带着几分责怪，“你怎么就错过车了呢？”
没等钱宁说话，她又在兴致勃勃地计划着：“不过正好！你刚才说那同学也住这边？以后周五你就跟她们一起回来呗，又顺路啊。这样我省得接，你也省得等车，多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