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时也命也

陆家老宅。

冯秀兰大包小包地给陆祁川和温婉往行李袋里装东西。

温婉淡淡地看了一眼,继续回头跟陆军说话:“爸,您一定少动气,什么事都没有您身体重要!”

陆军笑着点头:“我知道,我还得多活几年,等着你和祁川生孩子呢。”

温婉脸色一红,抬头瞪了一眼陆祁川,明明身体都还没恢复,却满身牛劲地折腾她。

幸好他每次都弄到了外面,要不这孩子说不上早就有了......

陆祁川收到媳妇的眼神,扬了扬嘴角:“爸,只要您身体好,孙子孙女要几个我给您生几个!”

温婉在陆军的大笑中,在陆祁川腰间狠狠掐了一把。

绿皮火车上。

温婉坐在靠窗的位置,陆祁川坐在她身旁,嘴角就一直没下来过。

他看着温婉的眼皮渐渐合上,适时地伸手将人揽入怀中。

这几天,确实把她累坏了。

想起两人纠缠的夜,他只觉口干舌燥,拿起桌上的水壶,喝了一大口水。

陆祁川的目光滑下,落在温婉的腹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给他孕育一个孩子。

他的手臂拢了拢。

火车长长地鸣笛一声,接着,往北而去。

接下来的日子,是温婉从未体会过得平淡安稳。

每天两点一线,学校和家之间往返。

周末便一家人一起外出遛弯,吃饭......

直到接到陆祁川一通电话。

“赵建华被判死刑,已执行。”

温婉和陆祁川踏上前往沪市火车的时候,已近腊月。

窗外大雪纷飞,车厢内人挤着人,却一点不觉着冷。

温婉静静地看着窗外发呆,前世,就是这样冷的天,这样的大雪,而她,葬身与那样的日子里。

“婉婉。”

温婉回头,看着陆祁川的脸,恍惚出声:“你为什么来?”

陆祁川疑惑蹙眉:“我为什么来?”

她的眼神,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好一会儿,温婉才聚焦在他脸上,怔了一瞬,才回过神问:“怎么了?”

“没事。”陆祁川的眼里带着探究。

温婉转回头,依旧看向窗外。

陆祁川忽然觉得她离自己很远,好像漂浮在空中的雪花,心中不定。

他急忙伸出手,抓着她的手握在手心。

温婉看他:“祁川?”

“这次事情就算彻底结束了,要不要在沪市多住几天?”陆祁川没话找话道。

“嗯,需要去老师那学习,有些医理要老师指点。”

温婉神色如常。

陆祁川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这一路再没将手放开过。

抵达沪市的第二天,天出奇的晴朗。

温婉和陆祁川以证人的身份出庭,当胡招娣出现时,温婉还是有些震惊。

胡招娣佝偻着腰,白发凌乱,脸色沧桑,她缓缓地坐下,低垂着头,毫无半点生气。

在场的人依次发言,无论谁说什么,都与她无关紧要。

直到......

“请证人温婉做最后一次证词陈述!”

胡招娣的头陡然抬起,混沌的眼看向中间的座位。

一身白色连衣裙,黑色的长发梳了个干净利落的马尾,皮肤红润姣好,眼中带着莹莹星光。

胡招娣忽然站起,佝偻的脊背微微挺直,嗓音沙哑地开口:“就是她!这个女人转移了温家的财产,又迫害温情与顾廷结婚!都是她!跟我没关系!”

“肃静!”

法官开口:“胡招娣同志!证人在做证词陈述,请保持肃静!”

“我说了温家的财产被这个丫头拿走了,跟我没关系!”胡招娣厉声大喊。

“温家财产的事,在你的罪名中算是最轻的,你暗中帮助赵建华叛国卖国,这一条就足够你没命的了,此次开庭,是因为涉及案件多,要统一梳理,你再扰乱秩序就请法警将你请出法庭,但案件仍然继续审查!”

胡招娣听法官这样说,立即闭了嘴,又垂下头。

温婉宣誓:“我以个人名义向法庭郑重保证:我将如实提供证言,如实回答审判长、公诉人及辩护人的提问。我知晓作伪证或者隐匿罪证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

宣誓后,她手持证词读了一遍。

随后,换陆祁川。

温婉回到座位上,没见温情出现。

这时,陆祁川宣读完证词,法官说道:“因温情同志精神问题,不适合出庭,请公诉人继续!”

……

两个小时的时间,胡招娣便被定罪。

温情因纵火罪、逃狱罪,被下放至最远,条件最艰苦之地下乡改造。

温婉听完温情被发放的地方后,久久不能回神,那里正是她前世下乡改造的地方。

而等待温情的就是,穿风透雪的牛棚。

胡招娣罪行满营,与赵建华同罪,处枪决。

温婉从没想过,会如此报仇。

等她出了法院,看着万里晴空,才觉心中的一口恶气终于吐了出来。

她开口说了句:“时也命也。”

陆祁川站在她身旁,没听清她的隐喻,牵起她的手说:“都过去了。”

温婉点头,紧紧地回握住他的手。

几年后。

温婉毕业,留校做了教授,教书育人,并在附属医院坐诊。

因沈老关门弟子的关系,医术比同届同学要高出许多,在中医界也渐露头角。

陆祁川成了最年轻的师长。

林美玲退休后,专心带两人的孩子,一对可爱的龙凤胎。

男孩与陆祁川如出一辙,小小年纪便稳如老狗。

女孩可爱漂亮,长得像温婉,性格活泼机灵。

一静一动,两人倒是互补。

“陆宝宝!!等等我!”穿着花裙子的小女孩在后面追了上来。

“我说了叫我大名!”前头的男孩冷着一张脸,皱眉回头。

“我就叫!陆宝宝陆宝宝!”

“陆贝贝!你再说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