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你首先是你自己
这晚，陆祁川在团部忙到深夜。
侦察团的大问题虽然已经被他压服，但小问题还存在。
一场全体大会，外加三场小会，整肃军纪，强化训练，都已敲定落实。
几位排长领了任务从陆祁川的办公室离开。
陆祁川靠在椅背上，抬手轻轻揉了揉额角，站起身，才缓步下楼。
他迈下最后一级台阶，见大楼门口影影绰绰地站着一个人。
陆祁川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陆团长。”
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陆祁川脚步未停，只是略略抬下眼皮。
是陈刚的表妹，秦怡。
“有事？”他问。
秦怡往前走了一步，脸上带着甜笑：“我刚忙完，想回我哥家但是……天太黑了，路上也没什么人，我一个人走……有点怕。”
她顿了顿，见陆祁川没说什么，又问：“陆团长……您是不是也回家属院？能不能……顺路送送我？”
不看僧面看佛面，看着陈刚的面子上，也得送她回去。
他蹙眉，刚要开口。
“团长。”林成矫健地跑了过来。
陆祁川当即有了计较，对林成点了点头：“你开车送一下秦同志，务必安全送到陈政委家门口。”
“是！”林成抬手敬礼。
秦怡的眼底划过失望，仰头看向陆祁川的瞬间，依旧挂着笑：“陆团长不一起……回家吗？已经很晚了。”
“嗯，不急。”
秦怡深深地又看了一眼陆祁川，才跟着林成离开。
陆祁川在楼下稍站了站，等吉普车驶出团部，才去车棚里退了辆二八自行车。
月光清冷，将路面照成一片灰白。
陆祁川沿着海边，不紧不慢地蹬着车。
骑回家属院时，只有他家小楼的客厅里，还亮着一盏灯。
他将车停好，迈步跨入屋内。
一道婉约的身影，正斜靠在单人沙发椅上，头微微歪向一边，睡着了
陆祁川轻声走近，垂眼看了她好一会。
他俯下身，将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将人拦腰抱起。
温婉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动，嘤咛着醒了：“……你回来了。”
“嗯。”陆祁川沉声回应，低头看了她一眼，脚步未停。
“放我下来，你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热饭……”温婉刚挣扎着要下来，话还没说完。
就被他的手臂抬了抬，打断了她的话。
“我吃过了。”他说。
温婉没再挣扎，抬头看着他刚毅的侧脸，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楼上卧室。
陆祁川直接抱着她坐下。
温婉直起身：“我去给你找换洗的衣服。”
陆祁川没放开她，抬手抚过她的脸颊，目光深沉地锁着她。
距她离开还有三日。
温婉心底一紧，这几天陆祁川看她的时候都是这样的眼神。
她的心乱如麻。
她轻轻吸了口气，抬起眼，声音轻柔：“去洗漱吧。”
他“嗯”了一声，松开了手臂，起身去衣柜拿出衣服出了卧室。
温婉坐在床边，听着浴室隐约传来的水声。
她稍坐了坐，上床躺下，睁着眼看着棚顶。
不多时，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门被轻轻推开。
陆祁川带着一身水汽，走了进来。
温婉侧过脸看向他：“祁川，我们……谈谈？”
陆祁川的心，骤然跳动，失了心率。
罕见的，他眼里出现了紧张的情绪：“谈什么？”
他走到床边，在她身旁坐下，压下心头翻涌而上的情绪。
“嗯……”温婉应了一声，思忖着，要如何开口。
白日里，爷爷的话，一直萦绕在她脑海。
她反复思考，两人的感情能否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终于，温婉下定决心：“祁川，我……这次去首都上学，要五年。”
她观察着他的反应，见他眸光更深。
“这五年，我们聚少离多。爷爷今天……也跟我提了，担心我们长久分开，不是办法。”
她咬了咬下唇：“我……我不是不信任你，也不是对我们的感情没有信心。我只是……只是忍不住会想，五年的时间，那么长，会发生很多事。你在海岛，我在首都，我们的生活环境、接触到的人和事，都会完全不同。我担心……担心时间和距离，会不会……”
“不会！”
陆祁川没等她说出她的焦虑，就沉声打断：“什么都不会改变！”
他微微俯身，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呼吸灼热。
“你读你的书，我做我的事，天各一方又如何？我的心都在你身上，你的人刻在我心里。这就够了。”
温婉怔愣着。
她伸手去握他放在膝上的大手。
“要不，我休学一年……”
陆祁川见她非但没被安抚，反而说出更离谱的话，蹙眉伸指，略带强硬地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看向自己。
“休学一年？”他看着温婉，一股闷气堵在胸口，声音沉了下去，“简直胡闹！”
温婉被他严肃的语气震住，抬眼望进他深潭般的眸子里。
“你为什么要休学？”他眼神锐利地盯着她。
温婉微微垂眸，羞窘地开口：“我……我想着你年纪也不小了……先休学，给你生个孩子……然后我再……那你要是不同意的话，我就……”
“孩子？”他重复这两个字，目光如炬，“所以，你想休学，是为了这个？”
他的心，被温婉那句“休学给你生孩子”的话震得嗡嗡作响。
之后，涌上心头的是疼惜，他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傻话。”
他长臂一伸，将温婉紧紧捞进怀里。
“婉婉……我不急。真的。”
“孩子的事，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五年，十年，甚至更久，都没关系。我只要你，”
“只要你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读完书，做你想做的事，成为你想成为的人。只要你……一辈子都陪在我身边。”
“你首先是你自己，是温婉，然后才是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