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看似平静多年的江湖,阴谋和霸权者却要兴风作浪,更大的阴谋正在拉开帷幕。西门豹上任以来惩治邺城恶势力,邺城在西门豹治理下民安乐泰,但是恶势力蠢蠢欲动。
暗淡的月光下,两个模糊的人影对着弈棋,没有点灯,棋子落盘声逐渐紧促,最后一子落盘,回声久久回**。
“这天下的局既然已经设好,那我们该找个好棋手替我们在局中弈棋了,哈哈,我们就歇着吧,自有他来为我们做事。”整个人被黑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双手环绕棋盘,捧起棋子又慢慢洒落,留在手中一枚白子轻轻揉碾,白子化成粉沫。
身旁的阴阳脸的灰袍人含笑应承道:“主人圣明!”躬身唱和后拿起一个鬼王面具戴在脸上闪身而出。
这一年中秋佳节,邺城格外热闹,而且家家户户喜庆盈盈。老百姓们一来庆贺丰收富足,二来庆贺举家团圆,三来庆贺清官上任少了许多苛捐杂税。宴席间人们谈论最多的就是风调雨顺,家家户户收的粮食堆满了粮仓,背井离乡的亲人也纷纷赶了回来与家人团聚,西门豹惩治了邺县三老和廷掾,减免了苛捐杂税。
邺城大街上人来人往,东郭牛靠着墙根晒太阳顺便变戏法,周围一群顽童时不时阵阵欢呼。
“话说天下大苞米,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分后就变成爆米花。”东郭牛晃悠着手中的玉米棒,摇身一变玉米棒不见了,嘭得一声从袖口中飞射出许多爆米花来。
众孩童拍手叫好:“喔,有吃的喽。”众孩童哄笑着争抢起苞米花来。
“再来再来一个嘛,笑死宝宝们啦!”众孩童边吃爆米花边央求起来。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我要说一说,说一说咱们邺城的西门豹大人他不一般。他减免了苛捐杂税,他惩治了三老和延掾,他兴修水利让风调雨顺,他让你们家的粮食堆成一座座山,他让异客游子回来团圆,他让你们的日子像这冰糖葫芦香香甜甜!”东郭牛不断向空中弹射着山楂,落下的山楂正好扎进东郭牛手中的木签子上串成了糖葫芦,分发给众孩童。
“喔喔喔,真棒喔!”众孩童拍手称赞,欢呼雀跃。
大街上四名风流成性的公子哥正在调戏一名少女,少女粉面桃红衣袖遮脸,前后左右都被挡住,急的团团转。
四名恶少身后的狗奴才又重重叠叠围了第二圈,还有的对着跟前做买卖和过往的路人推推搡搡,甚是嚣张蛮横。
眼尖的人看出来四大恶少早就连跌带爬地跑开了,好似看到了狼群虎豹一般害怕。大家都人群一阵**,也有不少人虽然害怕但是好热闹,躲在远处伸头张望咬舌根。
“他们这帮狗腿子,出来又把道给占了,还踢翻了我的梨果。”一人咬牙小声骂道。
“那你还算幸运的,上次卖大饼的李老头仅剩的四颗牙都被狗腿子打掉了,打掉不说,还让他捡起来往肚子里咽。唉,作孽啊。”身后又一人叹息道。
一妇女愁眉苦脸地喃喃着:“四大少四大少,欺行霸道王法都不要。”
“难道不能告官么?”一个小贩紧握拳头愤愤地说。
“官?官都是他们家的,你是外乡人吧,难道没听说过邺城三老么,那可是邺城的天。这四少是三老的儿子,有天照着,他们自然啥也不怕了。”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摇头说道。
“不是有个新来的西门豹大人,正直的很呢,惩治了河伯娶妻的事情咧。”一位老者说道。
“切,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新来的官能趟这里的浑水么?真要是管得了,这四少还能如此嚣张跋扈为非作歹么?”人群里有人嗤笑道。
这时一人高亢声音,“西门豹大人爱民如子,执法严明,惩治贪腐迷信,打击违法乱纪。只要是不平事,西门豹大人自然要管,不管他是三老还是什么天上地下,谁说西门豹大人不敢管的。来人,把四少以及那些为非作歹的奴才拿下。”
“遵命,贾大人,可是他们背后。”一队卫兵把围观的人群冲开一条过道,把四少等人围了起来,其中一个卫士长举棋不定地说着。
“可是他们背后怎么了,有势力你就没底气了?你们给我记住,你们是公正的执法者,而不是势力的执法者,不是欺软怕硬的执法者。”贾大人拂袖训斥道。
“遵命。”士兵们底气十足回道。
一名头戴官帽,脸蛋白净的中年男子浩气****地站在卫兵身后,“尔等纨绔子弟光天化日之下调戏民女,伤风败俗目无法纪,该当何罪?”
“切,你就是新来的县令贾政敬,还没有人敢这么跟我们四少爷说话,你是不想混了吧?西门豹有什么了不起,你在他手下当差有胆子了是不是?告诉你,你们要想在邺城站住脚,就少搀和我们的事情,否则,有你们好果子吃。”二少扬着脖子咋呼起来。
“我们为邺城百姓做我们该做的事,自然就站得住,像你们这样为非作歹的人才站不住呢。把他们拿下,带回去严惩不贷。”贾大人毫不畏惧。
“你敢。”三少伸出手指恶狠狠地说。
“我怎么就不敢了,来人呐,还不拿下。”贾大人更加强硬地命令起来。
“动我们一下试试?”四少指着贾政敬威胁道。
一时间四少身边的狗腿子们和贾政敬的卫士们对峙起来,眼看双方要动起手来。
“哎呦哎呦……”四少和他们的狗腿子呻吟声四起,一个个倒在地上痛苦不堪。
东郭牛又弹出一粒米粒,最后一个狗腿子应声倒地,抱着大腿呻吟不断。
孩童们簇拥着东郭牛做起游戏来,东郭牛顽皮得像个孩子。
酒坊楼道一位身着彩衣的妙龄女子(孤星娘子)抱着五彩羽翎剑坐在楼顶观看东郭牛的戏法,看着看着甜美地笑了,正看得入神,隔空飞来一个锦囊,妙龄女子两指夹住锦囊,抖出锦囊内的纸团将其展开,看完后眉头紧蹙。不舍地看了东郭牛几眼,飞身腾跃而去,消失在此起彼伏的廊角后。
而在此时,霸气庄严辉煌,刀枪棍棒林立的武林之城宫霸城内,戴着奇怪面具的黑衣人凑到威武霸气的宫霸城城主耳根旁窃窃私语,宫霸天神情微妙。
“真有此事?那还等什么,马上安排人动手,决不允许它落到其他人之手!”宫霸天暴躁地命令。
“是。”黑衣人得令躬身而退。
邺城一处歌舞升平的酒坊,几个浓妆艳抹的娼妓陪在三老旁劝酒,三老模样相似,额头上都长着肉瘤,只不过肉瘤各有特点,赵一老额头中间长着一个肉瘤,像独角兽一样,赵二老额头两侧对称的两个肉瘤,赵三老额头两侧对称两个肉瘤外鼻子顶上还长了一个肉瘤。
赵三老烦躁地吼起来:“别唱了,唱的老子心烦。”摔了手中的酒杯,气得鼻翼颤动。
赵二老劝道:“老三,发什么火呢,这喜庆团圆的日子消停消停,来来来,继续唱。”搂着两侧的娼妓,命令乐坊继续。
赵一老叹气道:“唉,老三也是个痴情的主,是不是又想起那个被西门豹扔到河里的粉头来了。你这个粉头也是非要出头演什么神婆耍乐,这下可好,把自己的命耍进去了。”摇头哀叹。
赵三老摆手示意:“老大,别提河婆娶妻这档子事了,我们被该死的西门豹连惩带罚,可惜了我那相好的,我是咽不下这口气。”起身抢过琵琶弹奏起来。
“月圆之夜才子佳人搂搂抱抱,我那相好沉入泥河何处找。当初邺城三老如狼似虎豹,如今狼狈像是老鼠遇到猫。这口恶气难以下咽怒火烧,弹起琵琶唱出心中纷扰。”赵三老别有情怀地唱起了曲。
赵二老也说唱起来:“老三老三你别烦,邺城称霸还是咱。外来的和尚会念经,不如咱们的独门钉。强龙牙不过地头蛇,你我只管喝喝喝。”拿着筷子有节奏的敲打,身旁的娼妓脖子也跟着有节奏地伸缩。
“说的比唱的好听,我们要是称霸就不会躲这喝酒了,早就城里摆大台耍去啦。”赵三老扔下琵琶喝起闷酒。
赵一老也拉长调唱起来:“老三,你听我说,我们家的底子你心中清,没有比我们心毒的人搞我们不定,谁说是我们不敢惹西门豹那人,可知我们翻脸比翻书还要快,到时候让他求爷爷也告奶奶!哈哈哈哈哈!”拿着鸡腿唱完哈哈大笑。
赵三老眼睛眯成一条缝坏笑道:“老大老二你们这是准备反攻了?”
赵二老和赵一老点头坏笑起来,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西门豹的庭院两排白菊在皎洁的月光衬托下,如温婉动人的佳人。清风徐来,一抹醉人的芳香逸到了亭子里。
“恩,好香,没有污秽之气,好纯洁的花啊,定是采用无根之水育养。”东郭牛深深地允吸了一下,十分受用,梳理了自己的八字胡须后意犹未尽地说着。
“呵呵,东郭兄果真是高人雅士,对赏花种草也颇有学问啊。”西门豹端起酒盅敬了过去,指着石桌上的青铜酒器赞道:“好醇香的酒啊,没有杂烈之味,定是纯粮酿制,酒色透净,想是糟粕除得极致。”
东郭牛饮了一口酒后,神清气爽,脸上开出两朵桃花来,神秘地说:“西门兄,这酒名曰百家酒,里面可就有学问了,乃是我集齐百家不同姓人家的粮食酿制的。今年借你的功劳,在你们邺城化缘了百家米,这米可都是好米,粒粒饱满,到时候尝尝,肯定不逊色这次的酒。”
西门豹放下酒盅,拉着东郭牛的手,故作嗔怒道:“好你个东郭牛,竟然学那搜刮钱财的三老和廷掾,这米当真是化来的?”
“西门兄,正所谓吃人家嘴短,你喝着我的好酒,还要跟我这般打着官腔。大清官,我东郭牛又不是权势之徒,哪里有**威搜刮抢掠百姓的粮食,这不是咱有一口好嘴么,给邺县的百姓说说各地的奇闻异事,百姓们知道我是你的朋友,我一化缘,百姓们就成人之美了。”东郭牛把手一摊,显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噗”,西门豹一口美酒笑喷了出去,舔了舔嘴边的残酒,正要说话。
这时,一个卫士匆匆忙忙跑了进来,“禀告县令大人,出事了,”卫士看了看独自喝酒的东郭牛欲言又止。
“说吧,这里没有外人。”西门豹放下酒盅,看到卫士的表情预感到事情的严重性。
卫士咽了口唾沫,舒出一口长气说道:“今天夜值正是我带队,谁想这团圆喜庆的日子竟然闹出此等邪佞之事。县衙的粮仓护卫被杀了,死法诡异,粮仓被盗,颗粒无存。还有五个百姓来报案的,都是家里粮食被盗……”
西门豹听完卫士的禀报,心生怒气,拍桌而起,大声喝道:“真是岂有此理,民乐安泰之际竟然有人谋财害命,真是胆大包天,看我不把他严惩示众。”
“好了,这酒留着破案之后再喝吧,西门兄快去现场查勘吧,估计有你忙的了。还有,人言可畏,要把民心稳住,千万不要让民众自己制造恐慌。”东郭牛语重心长地说完之后左眼角跳了一下,然后告别而去。
“走,备马去粮仓,顺便吩咐下去,再加三队人马在城里好好巡视。”西门豹顾不得换上官服,穿着便服乘马朝粮仓赶去,头顶上的圆月躲进了云纱里,月光暗淡下来。
粮仓门前两个守卫面目全非,全身血肉模糊,分不清谁是谁,负责看守案发现场的卫士不敢去看如此恐怖的现场,一名卫士哆哆嗦嗦地说道:“你说这是谁干的,有什么深仇大恨,非得把人整成这个样子?”
“是啊,有谁敢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杀官府人抢劫粮仓?哪里是人力所为,两个守卫被弄成这样,还有那上千担的粮食如何能悄无声息地运走?八成是闹了鬼……”另一个卫士边说边左右顾望,说出了内心的疑惑后又加重了恐惧感。
夜里秋风凉,负责看守现场的两个卫士感觉后面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突然一个卫士打破了寒夜的宁静大声呼喊起来:“啊……救命……有鬼啊……”这一发喊可好,两个卫士扔掉手里的兵器,争相跑出粮库大院。
“你们两个不值守现场,乱跑什么?”西门豹身后的卫士长厉声叱喝道。
“有……鬼……刚刚……拍了我后脖颈……”喊鬼的卫士指着粮仓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的后脖颈。
“你说是怎么回事,你们看到鬼了么?”西门豹指着另一个卫士盘问起来。
那名卫士把刚才情况描述了一下,然后低头认错:“大人,我知道错了,可是李兀刚刚一喊,我也慌了,就跟着乱跑出来。”
卫士长拿起马鞭就要发作,被西门豹拦了下来,西门豹冲着李兀招呼:“你过来下,我看看你的后脖颈。”
那名叫李兀的卫士此刻还未从惊慌中缓和过来,战战兢兢地走到西门豹跟前依旧神色未定。
西门豹接着灯笼的光探过头去,然后伸出二指从李兀后脖颈处夹出一片焦黄的梧桐叶子给众人看了看。
“嗬,这就是你说的鬼,就是一片叶子都把你吓成这样。大人当初说过什么,封建迷信不能信,你这种行为,擅离职守,扰乱民心,想要跟延椽还有三老学么?”卫士长痛斥起来。
“我……我……大人……”李兀这才如梦方醒,但是语无伦次,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
西门豹还在细看那片梧桐叶,翻转过来时发现背面粘着一小缕灰色的毛发,看到这毛发时,西门豹目光如炬,登时想到了什么。那是前几个月发生的一起命案,着实骇人听闻不折手段,而现场附近同样发现了和这相同的灰色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