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飞鹰破阵北关寒

塞北的风裹着砂砾,狠狠砸在休霸军帐的帆布上,发出“哗啦啦”的脆响。帐前,一道魁梧身影单膝跪地,乌黑卷发下,一双铜铃般的眼睛透着虔诚,喉间滚出厚重的嗓音:“末将福尔武勒,拜见大帅!”

他身上那件黑狐貂皮坎肩,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血渍——那是昨日赶路时,顺手斩杀了两头拦路的沙狼留下的。粗布战衣下,肌肉如老树盘根般隆起,每一寸都透着爆炸般的力量,连踏在地上的兽皮靴,都因灌注的内劲,在冻土上压出浅浅的凹痕。这便是休霸暗中培养三年的死士部队“飞鹰部”首领,福尔武勒,一个能凭一己之力,在蛮族部落中杀出血路的狠角色。

飞鹰部拢共百人,却个个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茬:最差的士兵,也有淬体境巅峰的武者实力,能开三石弓、斩百斤铁;五名队长更是突破至武师境,体内罡气凝练,寻常刀剑难伤。三年来,这支部队只在夜间行动,扫平过不服大戎的游牧部落,劫掠过夏国的边境商队,从无败绩,是休霸藏在袖中的最锋利的刀。

“你们来了,进来议事!”军帐内传来休霸浑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福尔武勒颔首起身,撩开帐帘时,一股混杂着奶酒、血腥与皮革的气息扑面而来。帐内烛火摇曳,十几名大戎将领早已按位次坐好,有的眉头紧锁,有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显然,昨日的惨败让众人心气大挫。福尔武勒对着众人略一颔首,那眼神扫过之处,连最桀骜的骑兵统领,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他找了个靠帐门的空位坐下,刚一落座,身下的木凳便发出“吱呀”的承压声。

休霸端起案上的热羊奶,却没喝,只是望着杯中晃动的奶液,苦笑道:“今日我军惨败,伤亡还在统计,保守算来,阵亡已超两万。福尔武勒,本帅今日,不得不打出你这张牌了。”话语间,满是自嘲——他原以为凭借前两关的胜势,北关五万夏军不堪一击,却没想栽了这么大的跟头。

“哦?”福尔武勒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手指在膝上的弯刀刀柄上轻轻敲了敲,“末将在来的路上听说,北关驻军不足五万,怎会有如此强悍的战力?”昨日他刚接到调令时,还以为是休霸小题大做,直到听闻首日阵亡两万,才惊觉事情不简单。

“此事没你想的那么容易。”一旁的八字胡谋士捻着胡须,语气凝重,“夏军新造了数种杀器——那种能连发十箭的弩,射程比我军弓箭远三倍;还有能投出火球的机器,一砸就是一片火海,我军的盾牌、铠甲,在那些杀器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休霸点头附和,指尖在案上的北关地形图上划过:“是我们小觑了夏军。前两关赢的太顺,让不少人都骄傲自大了。”

“竟有这般武器?”福尔武勒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手掌猛地攥紧刀柄,“末将倒要见识见识,这些玩意儿,能不能挡得住我飞鹰部的刀!”

八字胡谋士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似是觉得他太过轻敌。休霸没接话,而是起身走到地形图前,伸手点在地图西侧一处标注着“黄胜”的位置,沉声道:“根据内探回报,北关各部中,黄胜驻守的西段最弱——那里全是刚征召的新兵,连像样的武者都没几个。明日,你率飞鹰部从这里突破,务必在两个时辰内,给大军打出一道缺口。”

“末将以人头担保,必不辱命!”福尔武勒“腾”地站起身,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可话音刚落,他又抬头,眼中带着几分不甘,“只是……这未免太无挑战了。末将愿率飞鹰部攻打北关最强的中段!我就不信,那些夏人能挡住飞鹰的兵锋!”

休霸背着手,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福尔武勒的肩膀:“有这股锐气,本帅很欣慰。但行军打仗,求的是稳,不是逞能。如今我军士气受挫,若再冒进,一旦失利,后果不堪设想。”他的语气陡然严肃,“此时,切不可意气用事。”

“是,末将遵命!”福尔武勒低头,压下心中的傲气——他知道,休霸说得对,飞鹰部是最后的希望,不能有半分差池。

“明日一早,大军全线压上,给飞鹰部打掩护,一举拿下北关!”休霸的声音冷冽如冰,帐内将领齐齐起身,抱拳高呼:“拿下北关!”

帐外,塞北的夜更冷了。风卷着沙砾,打在帐帘上如同鬼哭;远处的篝火旁,士兵们裹着厚重的羊毛毡,却还是冻得瑟瑟发抖,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很快又被风声吞没。大漠穷秋,塞草枯黄,那座矗立在前方的北关,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在夜色中透着令人心悸的沉默。

翌日天还未亮,东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大戎驻军的西营便已响起集结的号角。

福尔武勒站在百人队伍前,黑狐貂皮坎肩早已换下,换上了轻便的玄铁鳞甲——这铠甲能挡寻常刀剑,又不影响动作。他目光扫过面前的飞鹰部士兵,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狰狞的刀疤:有的是被蛮族的骨刀划开的,有的是被夏军的长矛戳伤的,每一道疤痕,都是一条人命堆出来的勋章。这些人站姿如松,手按刀柄,周身散发的煞气,连清晨的寒气都被冲散几分——这是一支饱饮鲜血的死士部队。

“废话不多说。”福尔武勒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大帅给了两个时辰,让我们拿下北关西端。但我飞鹰部,不需要两个时辰!”他猛地拔出腰间陨铁弯刀,刀身映着微光,“半个时辰!我要你们半个时辰内,全歼北关西端的守军!能不能做到?”

“能!”上百名士兵齐声高呼,声音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好!出发!”福尔武勒挥刀向前,率先朝着北关西端冲去。百名飞鹰部士兵紧随其后,脚步轻快却沉稳,如同一股黑色洪流,悄无声息地掠过荒原。

此时的北关,号角声早已响彻城头。

冯破奴站在中段城墙的瞭望塔上,手扶着冰冷的城垛,望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大戎军队,忍不住叹了口气。他的手指早已冻得麻木,却还是死死攥着望远镜——昨日的伤亡报告还在脑海里:阵亡五千,重伤三千,连最精锐的弓箭营,都折损了近半。这北关,就像一艘在风浪中飘摇的船,随时可能倾覆。

“将军,大戎军动了!”身旁的亲兵突然喊道。

冯破奴连忙举起望远镜,只见远处的大戎军阵如同潮水般涌动,前排的士兵举着厚重的盾牌,后排的弓箭手搭箭上弦,朝着北关缓缓推进。“传令下去,各部严阵以待,待敌靠近五十步,再放箭!”他沉声道——夏军的弩箭虽强,却也经不起浪费。

很快,排山倒海般的大戎士兵咆哮着冲了过来,他们举着弯刀,嘶吼着“拿下北关,屠城三日”,声音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中段城头上,刘杰半蹲在女墙后,手中的强弓早已拉满。他盯着冲在最前面的一名大戎百夫长,那人穿着厚重的皮甲,腰间挂着人头骷髅,正挥舞着弯刀呼喊。刘杰深吸一口气,指尖一松,箭羽如流星般射出,精准地穿透了百夫长的咽喉——那百夫长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轰然倒地。

“又一个。”刘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抹去溅在脸颊上的血滴。他的脑海中,那串代表杀戮值的数字,已经跳到了“203”——距离解锁新功法,越来越近了。虽然功法栏后还没出现加号,但他反而更兴奋:需要的杀戮值越多,说明那功法越不凡。他再次搭箭,瞄准下一个目标,弓弦震颤的声音,在城头的厮杀声中,格外清晰。

几轮齐射后,大戎军终于冲到了城下。他们扛着登城梯,疯狂地往城墙上搭,有的士兵甚至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夏军士兵立刻将狼牙拍、滚木、金汁推到城头——狼牙拍上的铁刺闪着寒光,滚木裹着沥青点燃,金汁在铜锅中沸腾,散发出刺鼻的气味。每当有大戎士兵爬上城头,要么被狼牙拍砸成肉泥,要么被滚木撞下城墙,要么被滚烫的金汁浇得惨叫连连。中段和东段杀得热火朝天,鲜血顺着城墙往下流,在城下积成了暗红色的血泊。

可北关西端,却异常安静。

黄胜站在西端城头,来回踱步,靴底碾过城墙上的碎石,发出“咯吱”的声响。他手下的士兵全是新兵,连弓都拉不满,此刻个个脸色发白,握着武器的手不停发抖。前方的荒原空旷一片,只有几只乌鸦落在枯树枝上,“呱呱”地叫着,声音凄厉,听得人心头发慌。

“怎么回事?大戎军怎么还没来?”黄胜皱着眉,心脏“砰砰”狂跳——越是安静,他越觉得不安,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暗处盯着他们。

“校尉!你看那边!”一名新兵突然指着远方,声音发颤。

黄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千米外的荒原尽头,出现了一团黑影。那黑影移动速度极快,如同一阵黑风,朝着西端城头冲来。“敌袭!准备!”黄胜猛地拔出腰间佩剑,高声喊道。

城头上的新兵立刻慌乱地搭箭上弦,上千张弓齐齐对准那团黑影。箭羽搭在弦上,不少新兵的手都在抖,弓弦因过度紧张,发出“嗡嗡”的轻响。

随着黑影逐渐靠近,黄胜终于看清了——那是一支只有百人的队伍,每个人都穿着玄铁鳞甲,手持陨铁弯刀,跑动间步伐整齐,没有一丝杂乱。虽然人数少,可他们周身散发的煞气,却比刚才冲来的上万大戎军还要浓烈。黄胜的瞳孔骤然收缩:“是武者!全是武者!”

“放箭!”待黑影进入五十步射程,黄胜毫不犹豫地挥下佩剑。

“嗖嗖嗖——”上千支箭羽划破长空,密密麻麻地朝着飞鹰部射去,遮天蔽日,如同黑色的暴雨。

冲在最前面的福尔武勒,看到飞来的箭雨,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哼,雕虫小技!”他低喝一声,体内武师境的罡气骤然爆发,周身泛起一层淡白色的光罩。身后的飞鹰部士兵也同时催动罡气,百道白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

“铛铛铛——”箭羽撞在罡气罩上,瞬间被震断,断箭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没有一支箭,能突破罡气的防御,更别说伤到飞鹰部士兵了。

“真是不自量力!”福尔武勒狞笑一声,脚下猛地发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跃出,每一次落地,都在冻土上踩出一个深坑,跃出的距离竟达十米之远。身后的飞鹰部士兵也紧随其后,动作迅捷如猎豹,朝着城头冲去。

“什么?!”黄胜彻底傻眼了——他从未见过有人能跳这么远,更没见过能靠体内气息挡住千箭的强者。他刚想下令放下狼牙拍,就见福尔武勒已冲到城下,脚尖在城墙砖上轻轻一点,身体便如同壁虎般向上攀爬,连登城梯都不需要。

“快!放下狼牙拍!”黄胜嘶吼着。

两名新兵慌忙推动狼牙拍,沉重的拍身带着铁刺,朝着福尔武勒砸去。可福尔武勒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避开,同时手中弯刀一挥,一道银色的刀气激射而出。“噗嗤——”刀气划过空气,瞬间斩断了狼牙拍的绳索,紧接着,又劈向城头上的新兵。

“啊!”十几名新兵来不及反应,便被刀气斩成两段,鲜血喷溅在城墙上,染红了大片砖石。

福尔武勒借力跃上城头,落地时,一脚将一名冲上来的新兵踹飞——那新兵撞在城垛上,口吐鲜血,当场气绝。他眉头微皱,躲过另一架狼牙拍的砸击,随即一掌拍出,武师境的罡气凝聚在掌心,狠狠印在狼牙拍的木架上。“砰!”木架瞬间粉碎,木屑飞溅,整台狼牙拍轰然倒塌。

福尔武勒站在城头,周身淡白色的罡气如同光晕般萦绕,他扫视着惊慌失措的夏军新兵,眼中满是杀意,高声喝道:“杀!鸡犬不留!”

飞鹰部的士兵也纷纷登城,弯刀挥舞间,鲜血四溅。夏军新兵哪里是这些死士的对手,惨叫声、求饶声此起彼伏,北关西端的防线,在短短一刻钟内,便已濒临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