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鬼婆
冥九幽没有给我答案，他实在是太忙了。还没跟我说完话，就被门外兄弟们的催促着出去了。
临走前，冥九幽在我额头上印下一吻，叫我回家后千万要小心。
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竟然有些落寂。
原以为他是我梦中那个非要和我阴婚的男人，现在看来他不是，冥九幽比那人好上千万倍。
冥九幽一走，鬼婆便敲了敲门。
“夫人，王爷命我来给夫人解惑，我能进来吗？”
我开了门。
眼前的鬼婆没有接亲时那么诡异，她脸上的脂粉擦了个干干净净，除了皮肤仍然惨白，竟与人没什么差别。
她朝我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从兜里掏出本县志。
是我们周家村的县志。
我脑海里有很多事想问，全部挤在一起反倒不知道先问哪一个了。
鬼婆翻开了县志，清了清嗓音，念道：“天元六十五年，赫宣帝为求长生，下令召集天下所有方士，为他寻求长生之法。其中一名方士通鬼神，一双阴阳眼能看透世间鬼怪。他提议，只要能与阴间掌管生死大权的人达成交易，便能得到真正的永生。于是他带领其余方士，在境土内寻找通往酆都的方法。”
她暂停了一下，解释道：“酆都，也就是阴间。”
“这对当时的冥王来说就是无妄之灾，阴间和阳间，本就是两个世界，若让他们随意进出，必定世界大乱！于是他下令搬迁，从原蜀地搬到了现周家村。”
“当时周家祖先是从外逃难在此地避难。这里依山傍水，人口稀少。冥王一眼看中了此地，与周家祖先形成约定。”
“冥王庇佑周家村世代安宁，而周家人也要遵守约定，不能暴露阴间入口在此地的事情。”
我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周家历代供奉王爷的原因。
“那祭鬼女为何物？”
听到我问这个，鬼婆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复杂，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哀伤，缓缓才回道：“冥王和人间皇帝一样，每隔数年便会换届。起初的历代冥王认为周家村是帮他们保守秘密，所以什么供奉都没要，两者互不打扰。”
“可随着时间推移，后人不再大肆寻求长生之法，酆都渐渐被人们遗忘。恰逢那任的冥王贪财好色，认为平白庇佑周家村，却不图任何报酬，岂不是亏了？于是他要求周家村每隔数年向他提供一位成年女子作为妻子，否则就撤销对周家村的庇护。”
我歪着头问：“不庇护就不庇护呗，有什么影响？”
鬼婆唉了一声，“可那年，人间饥荒严重，一旦周家村失去庇护，必然会被逃难来的人分食...”
“献祭一人，还是拯救一个村子，答案就不必明说了。”
我吸了一口冷气，“原来如此。”
鬼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哀默：“从那之后，祭鬼女的习俗就流传了下来。到你这，已经是第99代了。”
我沉默了良久，这种恶习居然能持续那么久，周家村难道无一人反抗？
鬼婆像是知道了我的想法，叹了口气说道：“期间有不少女子进行反抗甚至想刺杀冥王，可冥王是有法术的人，凡人哪是对手。更何况，祭鬼女的家人可因此得到嫁妆，有不少女子是被家人主动推出去的...”
是啊，怎么可能没有人反抗，只怕是反抗的人都是女子自身吧...
就像我，也是被周如春陷害的，村里所有人收了她爹的好处，将我献祭了。
可我不太甘心，现在是21世纪，难道还要让这种陋习延续下去吗？
鬼婆嘴角抿着笑：“幸好啊，咱们这任的王爷并不是那残暴之人，他从来不要求我们遵循古代的制度，我们在府邸只需要做好分内事，其他时间是自由身，想做什么都可以，想要什么也可以同他商量，他待我们就像亲人一样。”
“夫人嫁给他呀，那真是嫁对人了！”
冥九幽确实与传闻中的暴戾残暴不同，他和我相处时都是温润有礼，甚至会贴心地准备好吃食，他还会在房间里插花束增添氛围感，当真是紧跟时代。
我细细想着，脑海中又想起了此前听到的他的心声，嘴角忍不住勾起微小的幅度。
又想起冥九幽匆匆离开的身影，我问道：“那鬼婆可知，王爷他为何忙到新婚夜都不在？”
鬼婆脸上的笑意被愁云取代，她重重叹了口气：“人善被人欺，就算是坐到了王爷的那个位置，也仍然有太多身不由己。冥王也和人间的皇帝一样，会有换届夺权篡位的事情出现。王爷是两年前才坐上这个位置的，他一个人凭实力从万鬼中厮杀出来，以雷霆手段肃清了鬼蜮，才勉强坐稳这个位子。”
“可暗中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的鬼多如牛毛，他们就等一个时机向王爷发起挑战。这几年鬼域都动**不堪，王爷为了这些事忙得焦头烂额，还是抽出时间迎娶了夫人。”
原来做王爷和做人一样，有太多身不由己。
鬼婆伸手握住了我的手，声音柔和：“还请夫人莫怪，等这段时日忙过，王爷会将亏欠夫人的都补上。”
我反握住鬼婆的手：“原以为嫁给王爷，王爷会让我殉葬，而如今王爷处处为我着想，还替我思虑爷爷奶奶的安危，我对他感激还来不及呢。既然他忙，我也想去做我自己的事。”
鬼婆眼里露出欣赏的光芒，赞叹地说道：“我就知道王爷看上的夫人必然不会差。”
她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卡包，说实话，喜服里面掏出一个现代可爱玩偶风格的卡包，有种令人割裂的喜感。
“王爷走之前说过，既然夫人要回去，定然要用到现金，这是王爷提前准备的东西，请夫人收下。”
我接过可爱卡包，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张我的身份证、一张黑色的卡还有一张泛着光没有字的卡，我不知道是什么。
我疑惑地看着身份证，上面我的出生日期是假的，但其他信息是真的。
鬼婆解释道：“夫人的八字不是被王爷更改了吗，王爷怕夫人的全阴之体被有心之人发现，于是他为夫人新准备了这张身份证，以后夫人登记身份信息时可用这张身份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