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沉默的真相调查,需要一个合理的契机

岸堤上,一道身影,红裙似火,眉眼处被血侵染的眼角,满满皆是妖媚与哀切。

林轩墨立在船尾,与那道身影隔海相望。

他可以停船,她可以涉海。

只是二人都选择了驻足而视。

嗖!

红影翻手射出一道白光,破空声后,一纸书信的一角死死钉在桅杆处。

他不开口,自己便不打扰,这是陆晚晚最后的坚持。

可于林轩墨而言,既有苏颜,再好的风景,也只是风景。

心,已经给了一人,他便不会再许诺他人。

船,离港口已远。

二人的身影,在彼此眼中,都渐渐模糊。

二叔信中提及,陛下以谋逆之罪褫夺武威侯封号爵位,赐死世子林轩逸,幼子林轩城流放赤条岛。

但并未连坐波及其他林氏宗亲。

至于陆晚晚,二叔推测她极可能并非皇室正统,事情暴露以致反噬。

另外,《蛊魂经》落入陛下之手后,被其献于真武殿带回。

独孤昊也因此被一并押回真武殿。

唯一的好消息只有封印阵法,已被重新加固。之前的错误,也被修正。

可即便如此,林轩墨也清楚,这只是暂时,荒狼王一定会破印而出。

因为,九尾天狐已经重生,她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救出荒狼王。

就像自己,永远都会唤醒九霄神凤是一个道理。

如果说这一世有区别,那便是自己和这天狐的羁绊,又深了不知多少。

听说《蛊魂经》落入真武殿之事,殷小月坐不住了。

别的地方都好说,天捅破了,还有冥月教给她收拾。

真武殿什么鬼?

别说独孤昊看不上,整个冥月教中,不少巫蛊师支持独孤昊,不也是因为真武殿吗?

她要回南巫,林轩墨与苏颜都未阻止。

三人在大雍丁家港分手。

“小锅锅,下次你一定要来我们南巫,我带你去捡见手青!”

“啥玩意儿?”

“哎呀,可好吃啦!记得噢,你一定要来!”

说完,她紧紧抱住林轩墨,当着苏颜踮起脚尖,吻在了他脸上。

“不许擦,有绝情蛊。你一擦,就会忘了小姐姐!”

看着她蹦蹦跳跳,昂着头,肆意挥洒泪滴,却依旧乐观的背影。

夫妻二人都会心一笑。

良久,殷小月走远,苏颜抬手将那粉色的唇印拭去。

林轩墨愣了一下:“你不怕真有蛊?”

苏颜摇摇头道:“不怕。她若是真要下蛊,那便不会走。既然走了,证明她是彻底放手了。”

女人彼此的了解很怪,苏颜能读懂她们。

……

时间,会冲淡一切,包括磨不平的棱角和化不尽的海水。

半年转瞬即逝,而后又是一年。

大乾京都早已没人关心那个不知所踪的世子,更没人会谈及被废的长公主。

就连曾经的武威侯府,也改换门庭,成了如今的镇国公府。

萧逸衍,又一位横空出世的天才世子。

他一战定漠北,横扫北邙十六郡,将大乾版图向北,整整推进了三百万平方公里。

你怕他功高震主?

他的父亲萧衡原是镇北司都督,林轩逸就是在其手下,统领过八千天狼重骑。

姨母萧襄便是当今皇后。

萧衡如今才晋位国公,那也是这盖世奇功的庇佑。

为此,萧逸衍不但成了世子,也成了最年轻的镇北将军!

这才是父凭子贵!

朝中有谁敢不服?

有人说,陛下将武威侯府改建成镇国公府,与护国公府两对门。

言下之意,林家,没落了。

皇后的娘家,迎来了崛起之日。

……

这日入夜掌灯,护国公府的老管家依例去关门。

却见一辆马车,由一个铁塔一般,长相骇人的壮汉赶着。

车辙碾过街面,压得地砖寸寸龟裂。

这……

马车停在门口,车上跳下一位白衣女子,貌美如花,一脸狐狸样。

待她掀开车帘,老管家顿时错愕,吓得连忙跪地。

“老奴眼拙,不知敏华夫人回府,还请夫人莫怪!”

苏颜抬眉,望向匾额,淡淡道:“爷爷,不孝孙媳,带世子回家了。”

当她**车,老管家惊惧地看到她身后端坐着林轩墨。

可此时,林轩墨一身麒麟绣纹服,束发金冠,穿戴整齐。

双目紧闭,唇角泛黑,脸色煞白。

这……分明是个死人!

一夜之间,整个护国公府,白幡林立,披麻戴孝。

林轩墨的尸身,回京了。

他们到了云国,到了真武宝库。

但换骨之后,他便再没醒过。

那“等我”二字!

让苏颜坚守至今,直到林五与柳仙儿再次找到她。

她才肯背着林轩墨踏上回京之路。

她要查。

当初是谁给林轩墨下蛊,是谁悬赏林轩墨,又是谁阻碍了“赵执事”的援手。

敏华夫人一纸血书,将尘封的旧案翻了出来。

矛头直指当年长公主——陆晚晚和当今陛下皇族!

京都府、大理寺、刑部……只要是大乾的司法衙门,都收到了状子。

如今就差登闻鼓没响。

别的都好说,也不怕她查。

但是陆晚晚的事,能查吗?

荣帝敢曝光他与南宫羽的私情,结结实实把绿帽扣在真武殿现任殿主司徒夏头上吗?

真武殿不愿归还《蛊魂经》与移交独孤昊一事,致使南巫与真武殿彻底决裂。

这笔账是南宫羽替荣帝担下,如今再提起这个“假公主”。

那别说皇位,大乾都得没了。

好不容易太平的京都,再次掀起风云。

可以吊唁,可以祭拜,但唯独不许下葬!

林轩墨中蛊被追杀逃亡一案,若陛下不给一个能让天下信服的说法。

他的尸骨,便一日不入土!

御书房内。

荣帝垂头审阅奏章,太子恭恭敬敬在一旁研墨。

林正云不便跪,抱着玉圭,目光直勾勾盯着地板。

“侯爷,这事只能你去,让敏华夫人撤了状子。”

陛下不开口,太子只能擅权。

林正云冷冷一笑,轻声道:“太子想我怎么去?父亲在世,林氏儿孙满堂,承欢膝下。”

“如今,我父走了。先是家兄,而后家兄次子,现在到长子……”

“对了,还有一个,半年后从白虎山下山,就要流放到赤条岛。”

“不用去劝,直接赐死吧!刚好以绝后患!”

“你……”

太子急了,荣帝冷哼一声,余光狠狠瞪了他一眼。

“文远侯林正云,朕命你暗中寻回真正的文德长公主!她有个胎记,是一只红色的火凤……此事若成,朕准敏华夫人所请,彻查护国公世子被毒害一案!”

“另恕林轩城之罪,准他下山回京后承袭爵位。同时昭告天下,护国公之位,世袭罔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