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不记得

江安月身子一晃,险些站不稳。

她清楚的记得自己与宋应珩的每一次相见。

她觉得一切犹如上天安排的缘分。

先前她闹着让父亲托人来王府说亲,结果被王妃娘娘拒了,说世子要一心读书,暂不考虑婚姻大事。

她信了,只以为是机缘未到,再等等就是了。

可没过多久,竟传来宁王世子准备娶亲的消息,她难以置信。

待消息确实,她用计出现在何夕染的面前,想知道她一个身份低贱之人,究竟凭什么。

一看之下才知,何夕染无非是脸蛋比她漂亮几分,身段比她妖娆一些。

除此之外,既不懂得诗词歌赋,也不懂得琴棋书画。

这样的人哪里配得上光风霁月的世子爷?

她相信,他即便娶了何夕染,也定然会很快厌倦。

她在他们成亲后一段时间,找各种由头上门来,就想等着某一日亲眼看到世子爷厌倦了何夕染。

果然,每次她来,都见不到世子陪着何夕染。

她虽然失望见不到世子,心中却也越来越笃定,世子对何夕染的新鲜已过,已经开始厌倦她了。

她心中燃着希望。

一个男人厌倦了旧的,定然会喜欢上新的。

而她,还是一个与他颇有缘分的新的……

为了宋应珩,她愿意放下身份,做侧妃做妾都没关系,只要能陪在他的身边。

却怎么都没料到,他竟然连记都不记得她……真是可笑!

江安月失神的坐回到椅子上,心中一阵揪痛。

耳旁两人似乎并没留意到她的失态。

“染染,你瞧我今日给你买了什么?”宋应珩的声音热切又温柔,却不是对着她。

“又是金钗?世子爷,你都给我买了不下十只金钗了……我就一颗头,哪里戴得了如此多?”何夕染哑然失笑。

“我不管,反正我见它精致,就觉得应该是你的!”宋应珩宠溺又霸道。

“都是身外之物,我不在意,只要世子爷你的心是我的就好了…….”

两人旁若无人,越说越肉麻,宋应珩甚至亲昵地揽着何夕染的腰。

两人这样的亲密,犹如利刃深深的刺入江安月的心里,她再也待不下去。

她白着脸站起身,“我想起来,我还有些事,就先告辞了。”

言罢,逃一般地离去。

“现在她应该不会轻易再来了。”望着江安月的背影,何夕染唇角抿唇笑道。

“还是你有办法。”宋应珩揽在何夕染腰部的手臂紧了紧。

何夕染慌忙挣脱出来,“好了,世子爷可以去忙了。”

宋应珩最近越来越不像个一心要做和尚的人了,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情绪让她不禁脸红心跳……

“我今日无事。”宋应珩破天荒的说道。

“哦,那世子爷自便,我回去一趟何家看看以安这两日如何了。”何夕染言罢,转头吩咐绿荫叫人去备马车。

等到马车备好,何夕染要上车,才发现宋应珩也跟了来。

“我陪你一起。”不等何夕染同意,宋应珩就先一步上了马车。

马车里的氛围怪异得让人不自在,所幸二人都没有说话。

二人一路无语。

到了何家,意外看到洛云舟正陪着何以安在院子里下棋。

几日不见,何以安竟然学会了下棋,这让何夕染心中一阵惊喜。

张妈妈将何夕染拉到一边,一脸骄傲,“都是洛神医教的,安哥儿学得可快了,洛神医直夸安哥儿聪明呢!”

何夕染没有打断二人,待到一局结束,方才上前恭敬的行礼,“有劳洛神医了。”

洛云舟抬头,眼神却很快落在了何夕染身后正盯着他看的宋应珩身上,“这位是?”

何夕染未及言语,宋应珩已经走上前来,站在她的身旁,“我是安哥儿的姐夫。”

洛云舟拱手,“原来是世子爷,久仰。”

宋应珩无声还礼。

眼见二人彼此相望,久久没有收回目光,何夕染打破尴尬,“洛神医,以安这几日可有好转?”

洛云舟蹙眉,“别叫我神医,我不喜欢听,你我也算有缘,往后就叫我洛大哥吧。”

何夕染只得应允,“好,洛大哥。”

话音才落,便听得旁边宋应珩轻咳一声,何夕染侧头,见他脸色有些难看。

“安哥儿这几日已经好多了,喉头部分的凸起已消了一半,看起来,即便是用慢一些的法子,也勿需一月便可开口说话。”洛云舟的话将何夕染的注意力拉回来。

“那真是太好了。”何夕染由衷地高兴。

“另外还有一些事,我需要单独与你交代,请随我来。”洛云舟起身说道。

“好。”何夕染转头要跟着洛云舟去屋里,却冷不防被宋应珩伸手扯住了衣袖。

“是什么话,神医不能当着我这个姐夫的面说吗?”宋应珩神色里分明有不满。

洛云舟看了看宋应珩,又看了看何夕染,淡淡一笑没有言语,径直回了屋。

何夕染甩开宋应珩的手,“世子爷,劳烦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宋应珩的戏有些过分了。

明明只是一笔买卖,却要演得和真的夫妻一般,会拈酸吃醋……

何夕染跟在洛云舟身后去了屋里,只留下脸色铁青的宋应珩。

即便半刻钟后,何夕染从洛云舟的屋里出来,宋应珩的脸色也没能好起来。

何夕染没有理会他。

眼下正是为弟弟医治的关键时间,她的关注点都在弟弟的病情上。

宋应珩别别扭扭的跟在何夕染身边,不过没大一会儿功夫,苍越匆匆过来凑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一阵,似是有十分要紧的事,他无奈的看了看何夕染,转身离开。

临走吩咐云影,“提醒些世子妃,叫她早日回府,外面不安全。”

晚上吃饭的时候,宋应珩并没有回来,何夕染问了云影,云影摇头,“主子的事,不是奴婢该过问的,奴婢只管听命。”

一直到了夜里,依旧不见宋应珩回来。

何夕染原本等着,可等着等着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五更时分,何夕染被一阵粗重的喘息声惊醒。

她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曙光,看见宋应珩熟悉的身影斜倚在榻边,口中咬紧锦被的一角,正在拔去胸前的一支短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