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了却心事

王槐泉只是垂眸笑着,太监没根但他却忠心,否则他活这一遭,还活个什么劲儿?

他只笑着没说话,同皇帝进了勤政殿。

彼时苏大人已经在殿中候着,但进去却瞧见他手上拿着本册子,瞧着似乎是东氿朝堂之中所用的奏折。

瞧见皇帝进来,苏怀尽施了西氿的礼数:“参见陛下,外臣有事禀报,扰陛下清修,还请陛下莫要怪罪。”

皇帝摆了摆手:“但说无妨,何必拘谨。”

他这话原本也就是在同苏怀尽打官腔,却没想到他刚坐在龙椅上,便瞧见苏怀尽将身前衣摆甩开,直接跪了下来,双手将手中的奏折奉上。

皇帝眸子闪了闪,彼时才瞧见他手中捧着的奏折究竟有多厚:“这是?”

他边看上面的内容边开口,但后面的话全部被他咽回在肚子里。

苏怀尽不去管皇帝面上表情,只认真将上面的内容挑重点的说:“从前年年末,西氿边境处有数十姑娘失踪,至今陆续寻回来半数,另外半数有八成死于非命,剩下的下落不明。”

他抬眸,瞧见了皇帝面上黑青:“臣奉命暗中调查,发现这些姑娘最终都会以各种方式出现在东氿的青楼楚馆之中,臣顺藤摸瓜,最后寻觅到此处的春意楼。”

说到此处,他从自己怀中拿出腰牌来:“听闻去年此事,三公主查封春意楼,去岁岁末春意楼再度兴起,但却控制恩客,内部更加消弥,臣在申公子相助之下,混了进去,最终查出证据来,便是呈给您的奏折,上面细细记在了经过,人证与物证,最后一切皆指向太子殿下。”

彼时勤政殿内寂静无声,皇帝的愠怒似乎在压抑着。

苏怀尽是外臣,而且是堂而皇之来见他,甚至手中这证据,怎么可能只有一份。

如今他就算是想保太子,也保不住,这种情况,即便是将苏怀尽灭口也阻拦不得。

皇帝深吸了两口气,他将奏折合上,瞧着苏怀尽,试探道:“大人意为如何?”

苏怀尽却是抬起头,用他那双澄澈的眸子,对上皇帝沉着而深沉的眼睛:“臣只愿此事能告知于天下,所有姑娘能回到家中,背后之人依照西氿律例得之惩处。”

若是依照东氿律例,强掳女子后买卖,应当同偷窃财物与销赃同罪。

但这若是在西氿,则是要施以宫刑,并在面上黔印。

且不说太子犯下如此之错,百姓会否民心再次向他,就是一个受宫刑与黔印的太子,如何能为日后的一国之主?

皇帝犹豫了,他在盘算着,如今的东氿,能不能撑得起他的其他皇嗣长大。

但苏怀尽彼时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自然不会叫皇帝有继袒护的机会:“陛下,此事臣率先禀报了女帝,毕竟此事受辱的乃是西氿女子,最合乎情理的便应该由西氿最有地位的女子做出抉择。”

皇帝眸色更深了几分,他如何能听不出,这小子分明是咬死了太子不放。

皇帝没说话,想再看一看,这个苏怀尽内里最深的盘算到底是什么。

苏还尽也只沉默了一瞬,紧接着便道:“女帝的意思是,若是陛下教子无方,女帝不介意替陛下管教儿子,只不过介时民心所向,究竟如何管教,这就不是女帝能做的了主的。”

他这话威胁以为更浓,他似乎根本不怕同皇帝撕破脸。

这所谓的替皇帝管教儿子,无外乎便是兵将来此,两国之间在祖辈上本就是有约定,不可兵戎相向,如今东氿若是,女帝若有心一统,皇帝袒护太子,便是最好的出征理由。

皇帝眸子缩了缩,最后道:“王槐泉,将这证物送到大理寺去。”

苏怀尽将头低垂了下去,他对皇帝这个选择毫无意外。

皇帝本就不是个看中这种感情之人,在太子和东氿的江山面前,他自然会选择江山。

说他亲情淡薄也好,说他看中百姓也罢,左右皇帝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要撕破脸的话。

王槐泉十分有颜色地将他扶起来,笑着道:“苏大人,此事毕竟关乎一国太子,有些不好处理,但大人放心,此事定会给女帝一个交代。”

苏怀尽却摇了摇头:“王总管说错了,并非是给女帝交代,而是给那些被迫离家,被迫失身的女子一个交代,东氿格外看中女子干净与否,失真的女子,日后的日子该如何过?”

他方才同皇帝说此事之时,面上还能维持着冷静,但如今同王槐泉说时,却眉头不自觉皱起。

其实在苏怀尽心中,他不想将此事同家国之间扯上关系,这事分明就是有恶人买卖女子,是恶人,就该受到惩罚罢了。

这些证据,若非是贺雾沉查证,他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西氿女子在这个地方,受了这般多的苦楚。

王槐泉闻言,赶紧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奴才说错话,还请大人莫要怪罪。”

苏怀尽没说话,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多得寸进尺。

倒是皇帝开了口:“苏大人说,是申家公子帮着你查证?”

苏怀尽方才说的时候便知道皇帝会问,他直接道:“便是先申国公家的庶子,申易舟。”

皇帝眸子一闪,当即明白了其中深意。

他认真道:“苏大人放心,此事朕定会妥善处置。”

苏怀尽就此出宫,当天夜里,便瞧瞧出府,从角门进了三公主府。

如今三公主府中皆忙上忙下在收拾着,若是有人想跟着一起去西氿的,便可以跟着走,若不愿的,便一并去伺候荀千宁。

贺雾沉直接将苏怀尽请到屋中,慎晚也在,互相寒暄两句,苏怀尽说上了重点:“贺兄放心,太子的罪状,我已经同皇帝交付,想来不日便会有答案。”

他伸手拍了拍贺雾沉:“贺兄如今可以放心同公主回西氿,了却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