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封号

曹清砚同她说话向来是客客气气,从未有过语气这般霸道的时候,倒是惹得茯阳心猛跳了两下。

她试探问:“你为何能确定?”

“我自有我的法子。”曹清砚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眸子飘到桌面上摆着的几个糕点。

他想了想,好似之前府中就有人说,茯阳这些日子总是吐,胃口不怎么好,他开口问:“晚上又没吃饭?”

茯阳阳不知怎得,竟觉得在他面前承认,颇为没面子,但却也只能轻声嗯了一下。

曹清砚伸手似摸般按了一下她的头,随后自己起身向床榻上走:“三天饿六顿,你莫不是想要修仙练习辟谷?若是你日后身子不舒服,吃不下去了也得喝些许燕窝汤,总归别叫身子弱下去就是。”

听着他这般稀松平常的语气,茯阳倒是也有几分放松下来,她凑上前去,试探问:“你当真有法子?”

“有,你还盼着我没法子,到时候叫你去死?”曹清砚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来。

他瞧着茯阳,向来是把她当做妹妹开瞧,但彼时瞧着她比之成亲前还要瘦的小脸,倒是没忍住叹气一声。

“我听嬷嬷说,你这几月月信一直没来。”

茯阳面上有些许泛红,没想到曹清砚会问出这种话来,她有些局促,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偏生曹清砚的眸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叫她避无可避,她又是垂头,轻嗯了一声。

曹清砚倒是正色了几分:“你知道的,男女之间行了床笫之时,会有孩子的,有孩子,便会害喜,会推迟月事。”

茯阳点头。

这些她当然是知道的,即便是不知道,嬷嬷也会及时提醒她。

她当初也想过,若是同吴简千成了亲,日后有了孩子该如何,但却没想到,从前那些设想,竟会在这个时候发生。

曹清砚语气认真:“若是当真有了孩子,你可想要?”

他说完,瞧着茯阳面色白了白,当即又补充了一句:“只因这孩子并非是我生,也并非是我受苦,故而生还是不生,我自是没资格做主,若你愿意生,我定会想寻常父亲那般亲自教导,不会置之不理,但你若是不愿意,日后你我二人之间有没有孩子也无妨,左右曹家后人多得很,我有没有子嗣也无妨。”

他这番话说完,倒是叫茯阳犹豫起来。

她从小到大,可没有几个主意是自己拿定的,不是听长姐的,就是听嬷嬷的,如今嬷嬷当然是想让她把孩子留下来,但是她心中总有些许不安。

大抵因为这孩子来的原因太不光彩,没准叫她日后想起来,都会觉得心里不痛快,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如今同曹清砚这关系实在是尴尬的紧,共同生养一个孩儿,倒叫她不好转变待他的态度。

她沉吟思索着,曹清砚也不催,只静静瞧着她,叫她自己抉择不干扰半分,最后茯阳下定了决心:“还是养着罢,这辈子长的很,后个孩儿,倒也不至于后半生孤寂。”

茯阳倒是往后想了许多,自己同曹清砚如今这副样子,自然是做不到多恩爱和睦,日后曹老大人怎么可能不催子嗣的事,与到时候因为没有子嗣平添争吵,倒不如早早生一个,堵住旁人的嘴,最后也能叫她在府上的日子没那般无聊。

彼时茯阳心中倒是有几分羡慕起慎晚来,从前她只觉得慎晚抛头露面在外面,实在是不妥,但彼时却觉得,慎晚除了情爱与夫君之外,还有旁的能叫她上心的东西,大抵慎晚这辈子,永远不会觉得漫长无聊。

曹清砚听到她的回答,点了点头:“那我明日就叫个大夫来给你瞧瞧身子,原本想着,若是你不想留,便在外面找个千金科的圣手来,但如今还是叫个太医来罢。”

茯阳垂眸点头,赞同了他的话。

二人话说到此处,倒是谁也不开口了,这段时间他们一直是这样,有事说事,没事即便是见面,也扯不起来什么旁的话题,就这般尴尬着。

但这次却有些不一样,茯阳只沉默了一会儿,便听到曹清砚平稳的呼吸声,竟是睡着了。

她心中提起一口气来,伸手推了推他,直到他那双眼睛睁开,她才有些尴尬道:“天色不早了,你回去睡罢。”

曹清砚却不动,只将自己的胳膊放在脑后枕着:“倒不是我不想走,这门大抵已经被锁上了罢。”

茯阳彼时才反应过来,嬷嬷把人送她这里来,好像确实顺手将门给插上了。

她面上有几分羞,张口辩解:“并非是我指使的。”

曹清砚重新闭上了眼睛:“我知道,我今日酒吃的有些多了,我先睡了,你这床铺上大的很,多谢公主给我留一处容身。”

他说到后面,声音已经很小,话音刚落便又睡下,茯阳倒是不好说什么,他这般坦然且问心无愧,她若是再拘泥一点小节,倒是显得她落于下风,故而她干脆也合衣躺在他身边。

房间内用来避暑的冰逐渐融化,床榻上的二人亦然。

宫中磐阳的验尸结果,由小太监的口穿到了慎晚的耳朵里,过后她同贺雾沉闲聊问起:“你不是说,她落水一事事出蹊跷吗?”

贺雾沉眉头也微微皱起,他是相信自己判断的,但既然如今宫中所有的眼睛都说是意外,那便是意外罢。

他含糊道了一句:“也不重要了。”

慎晚倒是也没过多放在心上,宫中无论什么事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谁知道磐阳的死因最终又会牵扯出来什么。

她轻轻叹一声:“多给那小太监一点银钱罢,日后还是莫要宣他,以免咱们惹祸上身。”

贺雾沉应承了下来,他们谁也没再提磐阳的事。

安生日子没过上几日,皇帝也不知怎么想的,竟单独传召慎晚入宫。

瞧见了她,语气虽温和,但依旧透这几分命令的意味:“如今宫中公主,唯有你年岁最长,朕封你个封号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