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彻底死心
磐阳哪里能想到从小到大一直跟在她身边,对她没有防备心的茯阳,如今竟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湖中待着腥味的水灌入口鼻,她慌了,怕了,手上疯狂拍打着周围一切能碰到的东西,她无力地、盲目地四处乱抓,可却连茯阳的钗环衣角都未曾碰到。
脑中疼的要炸裂,她又喝了好几口这令人恶心的湖水,就在她难受到极点之时,茯阳又将她捞了起来,她原本眼前还模糊着,待看清之时,茯阳冷漠的脸便出现在她面前。
“你,你竟然想杀我?谁给你的胆子!”
磐阳怒骂一声,但这一句骂却并没有什么用处。
如今她又能喘上气来,彼时心里的愤怒大过于害怕,她伸手就要去抓茯阳的脸,但却连根发丝都没能抓到。
彼时她才发现,茯阳原来生她比她高挑不少,手上力气也比她大的多,不过大抵也是因为她产后虚弱的缘故,彼时她就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多少。
茯阳冷眼看着她,一直手掐着磐阳的脖子,一只手将她两只乱抓的手钳住:“大姐姐,你可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磐阳心中气愤的不行:“我有什么想跟你说的?你快给我放开!”
她最后一句说的时候声音已经放大了不少,但这池塘边通常都是白日里主子才会来赏景的地方,宫女奴才们都晚间行过,若是脚滑再丢了性命。
茯阳道:“大姐姐,你还是省些力气罢,你知道的,这里不会有人过来,否则你为何会来这呢?”
是了,磐阳出来的时候也是想了许久,这才挑了这么个没人的地方。
她心中又重新被恐惧与无助填满,夏日里闷热的叫她喘不上气来,她彼时才彻头彻尾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她声音发颤抖,却不愿意在茯阳面前服软示弱:“七妹妹,你冷静些许,若我当真出了什么事情,最后总会查在你身上的,这世上可没有不透风的墙。”
茯阳笑了,笑的张扬且好看,身上散着从来不曾被人瞧见过的魅力。
“大姐姐,咱们好好说会儿话可好。”她目光在磐阳脸上流转,“原来大姐姐也知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呀。”
磐阳被她这话弄的心上一惊,但她唇角动了动,却一句话也没说。
茯阳有些满意了她如今的表现,但手上的力道却没有松懈半分。
彼时月光被黑云笼罩,叫磐阳瞧不清茯阳的表情,却能瞧见那一双包含深意的眉眼。
“大姐姐,你为何要害我一辈子,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曾怀疑过你,我从来都是与你一伙儿的。”
盘阳被她这一双眼眸吓到了,但听到这话却呆愣愣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你快些给我放开。”
“大姐姐,你知道的,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茯阳眸光冷了起来,声音变得怨恨,“你为何要去撺掇吴简千来给我下药,为何叫我失身给曹清砚,为何要将我后半生的毁了!”
磐阳闻言眸子瑟缩一瞬,眼神也有些飘忽躲闪:“你说这话我听不明白。”
“大姐姐,装傻还有什么意思,你若是实话实说,我倒是还能敬重你几分。”
茯阳眼里闪烁着泪花:“大姐姐,你知道我有多相信你吗,从小到大,只要你是叫我去做的我都会依你,只要你说的我都会听,你为何还要害我?”
磐阳咬着下唇,这些话她一句也不忍,甚至还反咬一口:“你听哪个奸佞小人编排的?”
她心跳快的紧,她能感觉出来,茯阳就是想在她口中问出实话来,只要听到实话,定会直接叫她命丧当场。
“哪里来的什么奸佞?大姐姐,这宫中最大的奸佞便是你呀。”茯阳又哭又笑,甚至有几分癫狂,“这些都是吴简千亲自同我说的,你当我还像从前那般好骗?你当我还会被你蒙蔽?”
她细细数着:“吴简千早就被父皇流放,什么升官发财全是假的。”
磐阳慌忙道:“吴简千离京千人都疯了,他说的话如何可信,茯阳,你将我放开,我不同你计较,你也是上心过度才回如此的,姐姐不怪你。”
磐阳强忍者心里的情绪,只等着茯阳一但松手,她也定要让茯阳也好好喝上几口这湖中的水来尝尝。
但茯阳去摇头,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她只道:“大姐姐,我说了,你莫要以为我还会被你蒙蔽,吴简千临疯之前,我去瞧过他,他说,分明是你暗自找到他,叫他给我下药,还说过后会提拔他,分明是你游说的他,这才叫他对我生了二心。”
磐阳厉声道:“那都是他在污蔑,你如何能信他这些话?他分明是在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好叫咱们姐妹自相残杀!”
茯阳却摇头:“我若是没有证据,又如何会这般确信,大姐姐,咱们姐妹一场,非要叫我拿出证据来,你才愿意承认吗?”
她的眸子盯着磐阳,语气近似在恳求:“姐姐,我如今心中憋闷的紧,我对你动手你别在意,左右我也活够了,我临死前,你跟我说说实话罢,叫我死的瞑目些,待我见了阎罗王,定不会同阎罗王怪罪你。”
磐阳心中不忿,只暗道茯阳算是个什么东西,竟也配在阎罗王面前告她?
但她这话却不能这般直白地说,她甚至不能将面上不屑的表情表露,可即便她再是如何用心隐藏,终究透出一点不耐烦来。
茯阳声音极近哀求:“大姐姐,你说这些狡辩的话还有什么意思,我手中掐着证据,我大可以明日将这证据放在父皇面前,叫他来做评判,但是我没有。”
磐阳听到她说要将证据交给父皇之时,肉眼可见紧张了几分,但幸而最后她说没有。
茯阳瞧着她,最后道了一边:“大姐姐,我只希望临死前你能同我说一说实话,我活着已经没什么意思了,但我对你却还是信的,你同我说实话罢,叫我彻底死了心也好。”
她的一声又一声,说罢后,慢慢将手上松懈了几分力道。
磐阳这才觉得自己的命稍稍拉回来了些许,懵喘了几口气,最后将自己怨毒的目光落在茯阳身上:“就是我撺掇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