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相争
张嬷嬷面上尽是为难:“公主,娘娘如今正在起头上,公主还是去您寝殿之中先行歇息罢。”
磐阳一路上被日头晒着,本就身子不好,彼时连站着都有几分吃力。
她被拦在门外,却不能同张嬷嬷发脾气,只柔声道:“嬷嬷,我今日心里难受的紧,叫我去见上一见母后罢。”
张嬷嬷也直跟着叹气,心中只道公主这么多年了居然还不知道娘娘秉性,如今娘娘多年谋划落了败,整在气头上,这时候若是见面,大抵会叫公主心中个更加难受。
但当女儿的,哪有受了委屈憋闷不去找母亲说的?
她也是瞧着磐阳长大的,自己无儿无女,自然会对能瞧见的孩子多有疼爱,她心上跟着磐阳一起揪着难受,只用帕子上前替她擦去汗水擦去泪痕:“好公主,莫哭了,这天头热,赶紧去偏殿凉快会儿,再同娘娘说话罢。”
其实她还想叫磐阳用些冰,但磐阳因为生子身子亏空的厉害,想来这辈子再也不能吃冰了罢。
想到这里,张嬷嬷心里更难受了,若公主这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当真是个小世孙也就罢了,可这生下来的却是条贱种。
她拉上磐阳的手臂,拉着她往偏殿去走:“公主今日上午累坏了,如今身子可不似以前,可得金贵着养,还是先歇息歇息罢。”
磐阳拗不过她,只能应了下来。
原以为她会一直心中念叨这事情放心不下,可却没想到自己身子倒是先叫嚣受不住,她不过刚靠在软榻上,身上的疲惫便袭来,叫她困意来袭。
左右如今也见不到母后,她倒不如先睡上一会儿,只不过待到睡醒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她慌忙起身,直接去寻了母后,却不成想张嬷嬷还守在那处。
张嬷嬷瞧见了自己,当即凑上前来道:“公主醒了,可觉得肚子饿?老奴给公主传唤些吃食罢。”
磐阳直摆手:“不必了,我不饿的,嬷嬷,母后可是在屋中?”
她目光过去瞧,寝殿之中烛火摇曳着,但却听张嬷嬷道:“娘娘她,睡下了。”
这话敷衍的不行,根本就是在明晃晃告诉她,母后不想见她。
磐阳的心狠狠抽痛一下,她咬着唇,倔强地要上前去。
张嬷嬷跟在身边说着劝慰的好话,但实际上说出来的话皆是伤害磐阳的刀子。
“嬷嬷,您被拦着我了,母女之间,总要有些话说明白的。”
张嬷嬷心疼地看着磐阳,可旁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磐阳深吸了一口气,亲自推开了皇后寝殿的殿门,打眼一瞧便瞧见正在屋中念经的母后,她走上前去,干巴巴说了一句:“这么晚了,母后还没休息?”
皇后眼皮都不挑一下,声音冷漠:“你既然知道晚了,还非要来见本宫做甚?”
磐阳本就发疼的心,如今更是抽痛了起来,她强忍着眼眶湿意:“母后,儿臣自打生子后便一直在国公府住着,母后就不关心儿臣在那处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受到委屈?儿臣生子九死一生,母后瞧见儿臣难道就不想亲近亲近儿臣?”
皇后手上波动佛祖的动作一顿,而后叹了口气:“磐儿,你糊涂啊!”
她眼睛不曾睁开瞧磐阳一眼,但眼角却挤出泪来:“今日一切,皆是你咎由自取,你来同本宫说也没用。”
这个道理磐阳自然是懂的,可是受了委屈想要来找母亲的孩子,哪有来听道理的?
她咬着下唇:“母亲,儿臣想要与你说说话。”
“还有什么好说的,如今无论是发生什么,母后都没法再帮你。”皇后又是重重一声叹气,“我早便说过,待你哥哥登基,日后什么样的日子过不上,你怎么偏忍不住?虽说公主养个面首无关痛痒,可你怎么能弄出孩子来?”
说到此处,皇后情绪上了来,将身子转向她这一侧,睁开眼眸,恨铁不成钢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你糊涂也就罢了,赶紧将那男子揪出来,给申国公家个交代就是了,可你呢?偏生要护着那个奸夫,竟叫申国公闹到你父皇哪里去,如今这国事不郭事,家事不家事的,竟还逼着申国公还官,你啊!”
皇后用手垂了垂自己的心口,只觉得有口气堵在里面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伸手指着磐阳鼻子:“你自己糊涂作死,就自己玩去,你害你哥哥做甚?你可知如今这个局面,我画了多少心思,买通了多少官员,这才为你哥哥铺上这一条路,原本也不图你能为你哥哥借多大的劲儿,只求你能在你哥哥的庇佑下平安,可这稳扎稳打的安稳日子,你竟都不知真系!”
磐阳被说的心里发酸,她终究是没忍住咬着牙辩解:“母后,您明知道我受了委屈,可有安慰我一句?你话里话外在意的都是皇兄,可如今即便是没有我这件事,皇兄也与申国公离了心,这如何能怪到我头上来?”
皇后气急:“你竟还敢跟我顶嘴?”
她指尖点着磐阳:“是,你哥哥是同申国公有些小分歧,但都是一家人,日后定会和好如此,可你这般做,那分明是将咱们两家的脸都给撕破,你竟还不知悔改!”
磐阳心中凉了半截,果不其然,母后的心中想的还是皇兄。
她咬了咬唇角:“母后有不知情况,如何能断定是我将此事毁了?”
彼时这种情况,她觉得自己的脑筋格外好使,她当即察觉出来其中最明显的不对劲儿,她立刻道:“申国公城府是何其深,如何会因为儿子带一顶不足为题的绿帽子便面见父皇?依我看,大抵申国公早就不想同咱们家交情过身,亦或者是皇兄在西氿出的那丢人事,将他给得罪很了。”
磐阳轻笑:“我瞧着,申国公早就有了这个想法,就等着咱们赶紧给他机会辞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