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前人后两张面孔
神医兼神棍的李大夫揣着满袋子的银两走出威行伯府拐进一个小巷道里。
玄黑锦袍的年轻男子带着个银色惹人注目的鬼面具，斜斜靠着墙壁，呼吸有些急促。
“嘿嘿，公子，你交代的事办好了。”
李大夫依依不舍地将沉重的钱袋递给男子，男子眼底满是冷厉，嗤笑一声。他并没有接过钱袋，而是从怀里取出几张银票。
“谢谢公子，以后有啥坑蒙拐骗的事还找小的哈。”
怎的，你还挺得意自己的骗人技术？
男子语气冰冷，看都没看他一眼：“要活命，嘴巴就要闭紧。”
“小的知道了，一定不会乱说话，小的先告退了。”
男子周边的温度都能冻死个人，李大夫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忙不迭离开了。
“娘咧，谁家好人家的公子年纪轻轻就一身地府的气质啊！”
待李大夫跑远，男子立即虚弱地唤道：“哎哟，我要吐血了，宋一，赶紧扶我一把啊，咋这么没有眼力见。”
祈晏初脱下鬼面具，露出一张俊秀至极的脸来，此时他却脸色苍白。
“您不是挺能耐麽，这悄无声息地就安排好一切了，要不是我跟着，您指不定能自个回府呢。”宋一嘴上这么吐槽着，手上动作却不停，连忙从身上取出一个药瓶，倒出一颗药丸来。
“传个消息给舍予大夫。”祈晏初吞下了药丸，总算缓过来。
“今夜？我的世子爷喂，这几日府上忙着您成婚的事儿，晚上我们咋出门！”
“我不管，小爷就要出门！要是成婚那天小爷起不了身我就阉了你！”
说完，也不管宋一吃人的眼神，闲适地回府了。
夜半，听心堂
“姑娘，您……”绿玉欲言又止着。
“你是想问，为什么答应今晚赴衣斤公子的约？为什么答应替嫁冲喜？明明我有很多脱身的方法。”同样带了祈晏初同款鬼面具的戚与舒脱下面具后，露出一张绝色的脸来，她悠闲地抿了口茶，“听说祈晏初病重命不久矣，我好奇，就随便嫁过去看看。”
好奇？
随便嫁过去看看？
“姑娘，可是国公府环境复杂……”
“还有秦姨母，她老是不出门，我担心她的身体。”戚与舒打断绿玉的话，“国公府如今做主的是侧室蒋氏，我们也曾随着郑沁心拜访过，但是都没能靠近主院。”
“祈晏初小时候就很好看了，我嫁过去不吃亏的，好歹也算是青梅竹马嘛。也是为了秦姨母，这世上我也只有她一个亲近的长辈了。”
绿玉的话就这么被堵上了，她还是有些无法理解，就算是这样，也不用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吧。嫁衣不是自己的，夫君是别人不要的，姑娘太委屈了。
“嗐，你小小年纪操心这么多做什么，镇国公与爹娘有旧，他不会苛待我的，行了，今夜还得告诉衣斤公子一声，有段时间没法出来给他治疗了。”
戚与舒刚带好面具，同样鬼面具的祈晏初带着宋一就迈步进来。
“把脉，我时间很宝贵。”戚与舒特意变了声音，原本动人的声音变得有些粗糙，只有面具下的那双眼睛仍旧明亮。
祈晏初在外人面前可以冷漠，但是在这个名唤舍予的女大夫面前无法摆谱。
都是那些年血泪的教训罢了。
“舍神医啊……”祈晏初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却止不住的心虚，“我后日有事必须得亲自处理，你说我能出门吗？”
“呵，”戚与舒冷笑一声，从腰间刷地一下取出自己放置银针的布袋，取出最长最粗的那几根，对着祈晏初的身体就扎了下去，力气之大，带着面纱的绿玉都不忍心了。
“那个神医啊，真的有必要这么粗的针吗？”宋一看着疼得直冒汗的世子，心疼地开口道。
“不粗扎不进去。”戚与舒无情地讽刺道。
“其实可以脱掉外衣的。”宋一嘀嘀咕咕。
“不可以！”房间内三人异口同声道。
开玩笑，怎么能随便脱衣服呢！
“我施针主要看人，我觉得公子就需要这么粗的。”
“那能不能轻一点点。”祈晏初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同她商量道。
“不太能。”
祈晏初成功换来狠狠的一针。
多少有些活该的。
“你要是不作死，就不用扎针了，你要是想死，拜托不要来找我，砸我招牌我很烦的，以后滚远点，老娘不治你这种把毒药当糖吃的傻蛋。”
“舍大夫，那我主子的毒……”眼看着对方生气了，面巾遮面的宋一下意识扬起一抹讨好的笑容，“我保证哈，我们以后肯定不来烦你，主子这毒……”
戚与舒有些后悔自己的言语，她缓了缓神色：“公子虽然长期服用毒药，但是剂量都控制得很好，今夜针灸过后，其实找普通大夫调理即可，或是寻听心堂的江大夫，我以后怕不能轻易出诊了。”戚与舒皱着眉，还是忍不住开口劝道，“公子有苦衷，我也不好多言，但是毒药伤身，身体是自己的，公子可不能继续了。”
戚与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向秉持着与病患维持冰冷的关系的她还是忍不住劝解。
祈晏初知道对方好意，这半年来，自己总是夜半而来，她从来不过问自己的任何身份，确实是个仁心仁德好大夫。
面具遮住了祈晏初的容貌，只露出炯炯有神的眼睛，他像个孩童般，眼底满是喜悦，似是有什么喜事，急不可耐地同长辈分享。
是的，祈世子一直以为对方是个年纪颇大的女大夫，总给他一种他娘在教训他的错觉。
“我要成婚啦，她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我们一定会很幸福很幸福的！”
“原是要成婚了，那怪不得等不及解毒了，放心，待我好好扎一扎，保证不影响你洞房哈。”戚与舒很是爽朗地保证。
戚与舒面色如常，面具下的祈晏初却红透了一张脸，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害羞，对方就猛地一针扎了下去！
“啊！”
她怎么不打声招呼就出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