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想到傅修寒来接了自己,盛若绾的心情有点激动。
盛若绾用力按下激动的心,伸手在电梯里识别卡钥匙,按了34层。
盛若绾静静地看着上升的数字,突然,傅修寒的手稍微和盛若绾的手碰了一下。
盛若绾被突然的接触吓得颤了一下,因为他是不小心,直到几秒后两人的手再次相撞。
但是这次与其说是失误,不如说是……故意招惹的感觉?盛若绾这才注意到是他恶作剧,看着傅修寒。
于是傅修寒露出了强忍笑容的表情,突然伸手紧紧抓住盛若绾的手。
“...。。!”
盛若绾瞬间被紧紧包围自己手的温暖的感觉吓得屏住了呼吸。反射地转过头来,罪魁祸首却泰然自若地站在前面。
但是和他的表情不同,他手指很烦人。
盛若绾纤细的手指和他修长的手指缠在一起,而他正用拇指轻轻摩擦盛若绾的手,盛若绾忍住想训斥对方的冲动,闭上了嘴唇。
柔软的感觉使她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盛若绾不忍心松开那只手,用心虚的眼睛看着周围。
完蛋了,万一有人看见怎么办!幸运的是,大家都只是站在前面,没有人关心两个人,但这依旧无法安慰她,盛若绾的心像要爆炸一样狂跳。
握着的明明是手,她为什么全身发热。
与此同时,电梯到达了32楼。
傅修寒这才慢慢放开了盛若绾的手,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悠哉悠哉地下了电梯。
盛若绾看着消失的傅修寒的背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刚松开的手还留着傅修寒的温暖。盛若绾无缘无故地握紧拳头,叹了口气。她呆呆地眨着眼睛,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用双手捂住了脸。
疯了……。
只要牵着手就能让她这样紧张,这样下去怎么办……。
到34楼后,下了电梯的盛若绾小心翼翼地环顾着自己的房间周围。
怕万一遇到认识的人,就更用力地扣上帽子,像猫鼬一样四处查看。
确认走廊里没有人,盛若绾这才敏捷的识别了房卡钥匙,溜进了房间。
门一关,盛若绾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是什么碟中谍,扫胸的盛若绾摘下帽子走进了房间。
酒店是一间高级套房。
第一眼看到的客厅很大,可以跑来跑去,整体上混合了米黄色和金色色调,布置着隐约高档的家具。
客厅旁边是一个有着巨大浴缸的浴室。
洗澡的地方和卫生间是分开的,大理石做成的洗脸台和巨大的镜子华丽而高档。
盛若绾看到足够两三个大人躺的大浴缸,有些惊讶。
从浴室出来走到旁边,出现了和客厅一样宽的卧室。
可能是因为用了很多金色的色调,所以这真是一间充满宫殿般感觉的卧室。
查看床的盛若绾的视线立刻转向了一个地方。放在床边桌子上的一束红色玫瑰花。
盛若绾瞪圆了眼睛靠近花束。
“哇……”
玫瑰花看起来已经放了有一段时间了,上面有一张卡片,写着傅修寒的绰号。
盛若绾小心翼翼地拿起花束。
鲜艳的红色令人垂涎的玫瑰花朵以迷人的姿态聚集在一起。盛若绾微笑着呼吸玫瑰丛甜美的香气,突然门口的门铃被按响了。
是谁?是傅修寒吗?盛若绾连花束都忘了放下,急急忙忙地跑到门口。
盛若绾小心地打开门,门外人笑了笑,他挤过一点开着的门缝溜了进来。
啪-。
她听到门关上的声音。
咔哒-。
甚至自动锁定的声音。
现在房间里只有傅修寒和盛若绾,两个人。
门一锁上,不知为什么,就有一种不知道的紧张感,盛若绾咽下口水,看着傅修寒。
傅修寒嘴角微笑着,摘下了戴着的帽子。
干是,藏在帽子里的雕塑般的脸露出来了。
像陶瓷一样的皮肤上画的五官,像抹蜂蜜一样甜蜜的眼神。
盛若绾忍住了想上去摸摸他那张漂亮脸蛋的冲动。这张脸真的每天见面都看不腻。
“……若绾。”
傅修寒低声叫了盛若绾的名字。
然后走近一步,终于把盛若绾搂进了怀里。
盛若绾投入傅修寒怀里,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睛,鼻息之间逐渐变浓的傅修寒的香味让人眩晕。
“我想你了。”
小声咕哝了一声后,傅修寒将盛若绾抱得更紧了,看起来他并有没有打算放手。
“傅修寒……放开点,我要窒息了!”
盛若绾被傅修寒的用力压得喘不过气来,瞪了他好几眼,傅修寒这才放过了盛若绾,然后静静地望着面前脸涨得通红的恋人。
吐出的第一句话就让盛若绾的脸上瞬间发热了。
“为什么这么漂亮?”
盛若绾害羞地抿着嘴唇,垂下视线,傅修寒却突然指着盛若绾手里的花束说。
“花真漂亮。这玫瑰买得很好。”
……呃?盛若绾一瞬间用哑巴的表情看着傅修寒。
他说的是玫瑰……?
盛若绾脸更红了,因为自己的误会感到尴尬,咳嗽着转过身去客厅。
于是,傅修寒纤长的睫毛随着眼皮调皮地颤了颤,伸出胳膊抓住了盛若绾的手腕。
“当然是在说你漂亮。花怎么会有你漂亮,”
盛若绾转过身看着傅修寒。
充满温情的乌黑的眼珠正对着自己。
“……刚才在电梯里差点就控制不住了。”
“什么?”
“你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着,真漂亮,如果连手都抓不了的话,我会难受死的。”
盛若绾的嘴唇不自觉张开了。
傅修寒甜蜜而又有些过激的表现惊得她瞪大了眼睛。
傅修寒看着盛若绾不知不觉烧红的的耳垂,又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才被这种程度的表现吓到,他的恋人怎么能这么可爱。
傅修寒牵着盛若绾的手慢慢地走到客厅沙发上。
两个人非要紧贴在能坐十个人以上的大沙发上,坐的时候互相依偎在一起。
“囡囡。”盛若绾被吓了一跳。
这好像是从两人见面以来,傅修寒第一次叫她的小名“囡囡”。
“你喜欢我叫你什么?小时候我怎么叫你?”
傅修寒说着开了两杯酒。
盛若绾在才注意到自己刚刚太过紧张,居然没有发现他带了两瓶酒过来。
漆黑的深夜,两瓶蛊惑的魔药一样的红酒,封闭的房间里单独呆在一起的男女,这让傅修寒刚刚的话落在盛若绾耳中多了一层别样的意味。
盛若绾避开傅修寒的视线,没有回答,只是用忐忑的眼睛看了一会窗外的深夜。
明明这样做的目的是让自己冷静,可现在反而让她突然紧张起来,她咽下口水,紧咬着自己干燥的唇。
不知道男女一起过夜意味着什么的年龄已经过去了。
两个人都是成年人,再加之彼此都充分确认了互相喜欢的心意,所以进人更深的阶段也是理所当然的。
盛若绾想到那里就感到呼吸急促,举起了眼前的酒杯。
如果不想心脏爆炸,就要借用点什么压下心头的躁动,盛若绾闭上眼睛,一饮而尽。
傅修寒没有预料到盛若绾会这样,慌了手脚,夺过她手中的酒杯:
“你为什么突然把葡萄酒……!”
冰冷的**冒着热气,顺着食道往下流。
喝下去非但没有平息盛若绾心中的躁动,反而让她心中催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勇气。
盛若绾转过头看着眼前的傅修寒。
万众瞩目的外形、前仆后继的仰慕,他信手拈来,但而这个男人只看着自己。
如果有人问她现在心不心动,她的答案是yes。
不,她不只想止步于心动。
盛若绾静静地看着傅修寒,耳朵里传来一种莫名的刺痛感,拉扯着她的心肺,让她现在的心情格外的微妙。
好吧,现在他们……不是18岁,所以可以毫无顾忌。
盛若绾似乎下定决心,把身体移动到傅修寒附近坐下,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随后像轻盈的羽毛一样一点点往上移动,最后变成环绕着他脖颈的姿势。
唇靠近傅修寒的瞬间,在闭上双眼之前,她看见傅修寒的嘴角弯了弯。
是的,傅修寒的确笑了。
在自己面前温顺地闭上双眼的盛若绾格外可爱,光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就足以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傅修寒就这样任她动作着,乌黑的眼珠时不时地瞥一眼盛若绾的脸。
唇边的笑意更大了,傅修寒用一只胳膊搂住盛若绾的腰,把她拉到了自己这边。
于是,盛若绾的身体猛地紧贴在傅修寒身上。
“啊?”
受惊的盛若绾轻呼了一声,一睁开眼睛就面对了与自己鼻尖相对的傅修寒。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盛若绾,用柔和的声音低声说,
“……如果我们能永远在一起就好了,若绾。”
盛若绾晕晕乎乎,背部已经被带着陷进沙发,让她头脑晕眩的还有眼前的傅修寒。
因为他并没有顺着她的举动继续做下去,刚刚脸上的轻快情绪也一扫而空,语气里平添了几分惆怅的意味。
“什么意思?”盛若绾感觉自己有些听不懂他的话了,
她甚至不太明白对方语气中的那份不安从何而来:“我们现在不是就在一起的吗?”
“是啊,若绾,我们现在在一起,”傅修寒轻笑了一声,不知为何听起来还是格外忧愁,
“只是你并不属于这里。”
傅修寒说着深吸了一口气:“若绾,这是梦啊,出去吧,我还在外面等你。”
盛若绾瞬间慌张了起来:
“可是,我能去哪里呢?我认识的所有人都在这里,最重要的人,”
盛若绾说着看了一眼傅修寒,“连你也在这里,我......”
“去吧,若绾,不要怕。”
傅修寒说着轻轻推了盛若绾一把,让她不菲吹灰之力从自己的旁边站了起来。
两人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道发着光的门,而盛若绾被傅修寒扶着往那边走:
“你不会无处可去的,因为那里才是你的真实世界。”
盛若绾忐忑又委屈地站在原地,这让傅修寒忍不住上前抱住了她。
“万一外面没有你怎么办?”
她埋在傅修寒的怀中闷闷道。
“不会的,”傅修寒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安慰,“我会在外面等你。”
“那万一你不记得我了呢?”
盛若绾还是很忐忑。
“不会的,若绾,”傅修寒将怀里的盛若绾拉了出来,看着她漂亮的眼睛,“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不再需要我为止。”
“可是......”她没能把话说完,傅修寒已经牵着她来到门边。
“去吧。”
他鼓励地看向她。
盛若绾鼓足了勇气,推开那扇门。
眼前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直到她倏忽从梦境中惊醒。
外面的天还没有大亮,盛若绾转了转身子,发现傅修寒静静地趴在她旁边,眉眼之间难掩的疲惫。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确实太多了。
“我......我都知道了,关于我们之前的事情。”
一直等到傅修寒悠悠转醒,盛若绾才哑着嗓子开始说话,“我......”
在她声音哽咽之前,傅修寒起身抱住了她:“不用说了,若绾。”
他低下头看着盛若绾发红的双眼:“我都知道了。”
知道她是如何如何被陈娇娇和沈松柏残害至此,知道她的落水并不是意外,而是陈娇娇有意为之。
从前他不知道盛若绾对陈娇娇的敌意从何而来,她没有主动说,他也就没有过问,但现在他都清楚了。
陈娇娇、沈松柏,两个垃圾,他一个都没有放过。
沈松柏居然到最后被送进警局的时候,还嚷嚷着要见盛若绾一面,要听她怎么说。
陈娇娇虽然是他一网打尽傅慎言时候的顺带,但辅佐犯罪,她自然也少不了牢狱之灾。
对于这些事情,傅修寒都没有隐瞒,一一说给了昏迷后醒来的盛若绾听:
“......你吓到我了,我以为你不会醒来了。”
盛若绾听到自己在昏迷期间发生的种种事情,感触良多。
她没想到一直以来萦绕在自己身上的仇恨,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傅修寒化解开。
而对于帮助自己解决心头大患的人,她无以为报,只能轻声说了;“谢谢。”
***
陈娇娇和沈松柏的事告了一个段落,他们永远不能再掀起什么风浪来了。
傅修寒在盛若绾醒来的当天又出了国,他想将壮大后的盛家集团还盛若绾,此次前行就是去处理公司反对声音的最后残余。
盛若绾的工作也被重新提上了日程,忙碌了一天,下班后,盛若绾匆匆赶到和夏文静约好的地点,两人在江边悠悠地坐下,一人打开了一罐啤酒。
对着昔日好友,盛若绾将她今后一年的计划尽数吐露出来,夏文静没有打断她,只是揽着盛若绾的肩膀,手带着安抚的意味,有一下没一下地落在她肩膀上。
“若绾!”
她正和朋友说的起兴,一个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过来。
她和夏文静同时回头,看见傅修寒气喘吁吁地站在落日黄昏下。
盛若绾坐在原地,看清傅修寒的脸后,她的唇哆嗦了一下,以仰视的姿态,看着他朝自己一步步靠近,心中兵荒马乱。
等傅修寒在自己面前站定时,旁边的朋友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离开了。
傅修寒看着盛若绾,微微眨了眨眼睛。
一双深邃的眸子里面盛满了笑意,周身的气质却还是清清冷冷的。
盛若绾看的并不真切,微微有片刻的怔忪。
他额头上因奔跑而浮上一层薄汗,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衣,露出一小片白玉似的肌肤,和修长的脖颈。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盛若绾先出声。
“刚刚。”
傅修寒朝地上的她伸出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
盛若绾借了他的力道,从地上站起来。
傍晚的微风吹过,她和傅修寒争并肩走在冷清的街道上。
这个时候,下了班的人们大多都在家准备晚饭,只是他们好像忘了饥饿这种东西,只是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在江边走着。
两人之间聊的话题也有些拧巴,无非就是这诸如“最近工作还顺利吗”和“今天做了些什么”之类毫无营养的对话。
盛若绾边说着边侧头看他,那人正漫不经心的听着盛若绾说的话,偶尔会扯出一抹清浅的笑,好几次想将手掌放到她头上,但最终犹豫了一会儿,又缩回了手。
傅修寒察觉到盛若绾看他,便也扭头对上了她的视线,清冷精致的眉眼如冰雪般融化开来,多了几分真实感。
看着身旁的人,盛若绾心中突然生出一种虚幻感来,
她盯着傅修寒的双眼,有一瞬间的走神。
她从未想过会有一天,自己会真的和这个如神衹般存在的人走到一起。
够了吧,盛若绾,这不正是是你想要的么?
趁着盛若绾的劲,傅修寒忽地拿起手机给她拍了一张照片。
“在想什么?”
他拿着盛若绾刚刚发愣的照片在她面前晃了晃,面上笑意潋滟。
盛若绾终于定下心来,朝傅修寒展开笑颜,“傅修寒。”
“嗯?”
“我们结婚吧。”
傅修寒没反应过来,怔忪地看着盛若绾,“什么?”
“我说,”她把笑扬得更明显了,嘴角似乎就快要后到耳后去,“我们,结婚吧。”
傅修寒朝前迈了一步,展开双手像是要和她拥抱,但又放了下来,最后只是低低地应了她一声,“好。”
路灯将他们的背影拉得老长,他们牵着手,还会一直这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