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后来者居上

我与傅修寒算是青梅竹马吧。

打小我就喜欢跟在他身后,双方父母都打趣我们像对小夫妻,

同学们都以为我们会在一起,连我也这样以为。

如果没有陈娇娇。

他道众人拥戴,只因他家世容貌,唯陈娇娇真挚无暇。

我只觉可笑。

傅修寒又怎知陈娇娇接近他目的为何?

可终究还是变了。

我打记事开始与他相伴,从未见他笨手笨脚学做饭。

我知他习钢琴,懂萨克斯,却不知他原来能用说学逗唱哄人。

陈娇娇说,傅修寒是七月艳阳。光落在人身上,便会开出一株向阳花来。

我却只觉如坠冰窟,冻的遍体发寒。

我自小便知两家订亲,日后我们注定要在一起的。

几家玩伴里,他最是宠爱我。

我家家教严,平日里受罚,他总能及时知道,赶到宅子里带我走。

我作业本上罚抄的第一个单词,是他的字体;

墙上获奖的第一幅画,着了他的墨;

第一颗掉下的牙,被埋在他的梧桐树下;

第一曲学会的完整钢琴曲,是他教的《致爱丽丝》……

回首过来,我大多数的第一次,居然都只与他挂钩。

一桩桩,一件件。

盛若绾的人生,早就被傅修寒占满了。

如果时间只停在十七岁的话。

十七岁那年,父亲找到昔日为自己挡枪的战友遗孤,

姓陈,名娇娇。

一双春眼望穿秋水,两弯柳眉微微簇起,倒是个白幼瘦的美人。

进家门前,父亲将她从车上接下来,道,

“娇娇,这些年你受苦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从此,我的人生天翻地覆。

盛若绾不再是那个万千宠爱的盛家大小姐了。

两家谈好的婚约,被父亲送给陈娇娇作为补偿,傅修寒父亲也表示理解。

我歇斯底里,问他傅修寒可曾同意。

父亲眉头皱起,又落下,最终只是重重叹了一口气。

“若绾,你是爸爸的女儿,爸爸会为你寻一桩更好的婚事。”

我不信。

从书房里出去的时候,我哭着去寻了傅修寒,被他抚着头送了一串手链。

他说让我等他,等他强大到掌控傅家,便会毁了这可笑的婚约。

他说已经和陈娇娇讲清楚心意,两人不过是逢场作戏。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我心中隐隐的希望被无限放大,看着两人双双被送出国,

等了三年,却依旧心甘情愿。

前几个月陈娇娇回国,在聚会上听她讲傅修寒的近况。

即使不住地安慰自己耳听为虚,希望却依旧在看见陈娇娇脖上的润玉时被砸得粉碎。

少时两人佩戴了十多年的同心玉,竟被他当做礼物送给陈娇娇。

懂事以来的少女情怀,成了笑话一场。

“昨晚是娇娇生日,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没什么准备,不如今晚我做东,请大家去御华轩?”

“若绾姐不必愧疚,昨晚娇娇的未婚夫已经花了大功夫为她庆生了。”

原来昨晚的会议,是为陈娇娇布置生日宴。

一年多里的繁忙,是带着陈娇娇旅游约会。

傅修寒有了陈娇娇,终于还是忘了我的生辰。

第一颗落下的乳牙,从此便埋在傅修寒的土中,烂在盛若绾自己心里。

雷厉风行的父亲拉着我的手,愧疚地说要补偿我。

我只觉得释然。

将脖颈上的绿玉摘下,我轻描淡写,莞尔一笑,

“我瞧着娇娇的玉和我相似,也是有缘,这块便也给你吧。”

分人的爱,我不要。

他已然表示的如此清楚,我又何必再去询问,自取其辱。

从那以后,我切断了与傅修寒的联系。

我告诫自己不要成为一个为情所困歇斯底里的人。

暑假期间,听说傅修寒回来了,我故作不知。

我避开一切可能与他撞见的可能,漫长的两个月,我几乎都呆在s市的外婆家。

可天意弄人,元旦晚会,学校还是把我和他安排在一起了。

不过不出所料,他没来,陈娇娇发烧了。

我没想到陈娇娇居然住院了。

元旦晚会结束,母亲让我带上水果去看她。

一见她势必要见傅修寒,我心中不愿。

但不去,又定会引起母亲和那个男人的一场纷争,我更不愿。

所以终于还是去了。

一斤的水果在我手中如有万钧之力,沉的我抬不起头来。

在第三下敲门声落下之前,我逃了。

水果被我胡乱扔在门口,我走的飞快,但还是听见了傅修寒的声音。

我强忍着回头的冲动,眼泪不要命地往外流。

他越是叫我,我便越是跑的快。

他越是找我,我就越是躲他,后来干脆请假了。

他总是欲言又止,我也不愿意问。

我的热忱,早在那个天翻地覆的秋日,便随着那杯凉透的清茶渐渐冷却了。

直到父亲来找我,说傅修寒重病了。

我全当听不了,充耳不闻。

后来连陈娇娇都来求我,让我去看看她。

从没想到盛若绾的面子居然可以这么大。

母亲和傅阿姨也来劝我,我拗不过她们,便去了。

说是重病,眼前人却依旧如从前一般,身如修竹,人如玉树。

见我来,他迎上来,如从前一般刮我鼻尖,

“你这丫头,为何总是躲我,非要我这般才能逼你出来?”

许久不变,他对我笑,我依旧毫无抵抗力。

这样的人,怎么能重病。

他还年轻呀。

我不管不顾,钻进他怀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不哭不哭,我没病,都是装的。”

他拥着我的肩膀,轻抚着我的背,“给你发消息打电话你都不理,我差点以为你再也不愿意理我了。”

听了他讲的这些,我有些惋惜,却并不后悔。

“傅修寒,我有男朋友了。”

他在你没在的日子里,教我成长,带我同行。

“你总说为我好为我好,可曾考虑过我半分感受?

是,你委屈求全,你牺牲最大,是我叫你这么做的吗?

你只是在自我感动而已,我要的不是保护啊,你有没有问过我,是否要和你并肩?

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剥夺我知情的权利?”

“盛若绾这么好的姑娘,自然是值得最好的人。”

他脸色惨白,艰涩地来了这么一句。

那些误会早点解开,我们或许会有不同。

可终究还是没有。

我不需要默默保护我的,只愿他与我同行。

所以傅修寒,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