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苏家无罪,罪己诏
三日后,苏月落和临渊回京了。
金銮殿上,苏月落当着众臣的面解下了兜帽。
看着苏月落脸上的脓包,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自觉退开了去。
即便是坐在龙椅上的元景明都有些发怵。
最后,元景明封了苏月落子爵,并酌情划了临城临水县,也就是苏家所在地作为为苏月落的封地。
“谢主隆恩。”苏月落重新带上了兜帽,双手接下圣旨和子爵玉印:“皇上,臣还有一事禀告。”
“说。”元景明心理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臣已经查清苏家造反案的真相了,并且有证据证明,苏家是被冤枉的。”苏月落大声喊道,“还请皇上公开三司会审,还苏家一个清白!”
元景明脸色微变。
这时候元景翊也走了出来:“请皇上允许公开三司会审,还苏家一个清白。”
而朝臣中也有不少人走了出来,支持苏月落。
苏月落选择在这个时候提这件事,就是为了逼元景明答应。毕竟她刚刚平定蛊祸,为大元做出了牺牲和贡献,提出这么一件合理的事情,元景明没理由驳回。
就这样,三司会审重新审判苏家造反案之事很快便贴出了告示,传遍了整个帝都。
夜晚,苏家。
苏月落沐浴完穿上了白色的里衣。她看着铜镜里恢复了正常的容貌无奈地道:“还好有百毒蛊后在,否则要脸上一直顶着那么些脓包,恶心坏别人自己也难受。”
这时候门被敲响,苏月落披了件外衣去开门,对上了元景翊的双眸。
“让那些蛊虫存活在体内,没什么影响吧?”元景翊有些担忧。
“不要紧的,现在百毒蛊后已经为我所用了,王爷就放心吧。”苏月落一笑,“三日后便是三司会审了,王爷可要看好王忠舟。”
“嗯,放心。”元景翊点了点头,“不过喓喓,为苏家平反,扳倒徐善长容易,但是,扳倒元景明,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我没想过扳倒元景明,他现在毕竟是大元的皇帝,大元和西疆的关系比较紧张,大元朝政动**也不利于国体安稳。”苏月落眉眼浅淡,“但是,他势必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元景翊似乎有话想说,但是嗫嚅了一下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拥着苏月落:“喓喓,不管发生什么,有我在呢。”
很快便到了三司会审的日子。
这件事情闹得很大,再加上苏月落刚刚去坪城平定蛊祸、解救了万千百姓,名声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直逼当年玉陵关大战后的元景翊,所以这件事的关注度很高。
这次的三司会审是公开的,去得早的百姓能占到位置,晚到的百姓只能聚集在周围的酒楼听着专门的跑腿人传送实时情报。
苏月落这边有王忠舟这个证人在手,在会审开始后,元景翊竟又拿出了许多决定性的证据,包括所谓的“连素依和西疆人的王来信函”,以及当初的那件龙袍。
那些信函的字迹,是伪造的。那件龙袍上,用了特殊的丝线,只有皇宫里有,而根据领取记录来看,除了尚衣局,就只有杨可妗了。
尚衣局做的衣裳,都是给宫里的贵人穿的,但是杨可妗呢?
这件事情牵扯甚大,震惊了所有人。
王忠舟不仅供出了徐善长,还留了一些证据,徐善长无可辩驳,脸色灰败认了罪。
而杨可妗因为怀有身孕死不认罪,没想到元景翊直接请来了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神医张涂,张涂一眼就看出了杨可妗是假孕。
“不可能,老夫给她请过脉,她并未服用任何可能导致假孕的药物!”太医院的赵士安也被请来了,一听便脱口而出。
虽然他名气比不上张涂,但自认简单的请脉不可能出错。
张涂也不生气,只是抚着胡子淡淡问了一句:“如果并非是药物,而是用了蛊呢?”
赵士安一下子如遭雷劈说不出话来,他确实忽略了这个可能性。
“她的体内被种下了一种叫做‘种’的蛊,那‘种’就像是她孕育的婴孩一般,她的脉象才会呈现出有孕的迹象。这种蛊是需要被种者自愿的才能成功,最后孕育出的便是成熟的‘种蛊’。这种蛊在西疆已经被禁了,因为有剧毒,据说成熟的‘种蛊’还会吃人。”张涂淡淡地说道。
张涂在江湖上是赫赫有名的神医,早就已经退隐了,偶尔碰到有缘人才给人看看病,若不是他欠了元景翊一个人情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元景明一想到他还和杨可妗这个女人同床共枕了那么久,心底里泛起一股恶心和厌恶来。
旁边的人也被吓得不轻。
就连被传唤来的杨正清都吓得跌坐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着杨可妗:“妗儿,你,你真的...”
杨可妗神色阴暗,只是跪在地上以头抢地大喊着:“皇上,臣妾是冤枉的啊!就算臣妾有罪,但是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啊!虎毒不食子,皇上您要为我们的孩子做主啊!”
苏家翻案已经是定局了,现在杨可妗是为保命,筹码就是肚子里的孩子。
杨正清显然也反应了过来,他连忙跪在地上说道:“皇上,虽然张涂是神医,但他是定王请来的,谁知道他是不是早就跟定王串通好了冤枉妗妃娘娘呢?就算妗妃娘娘在苏家的事情上有过错,但她肚子里怀的可是您的长子长女啊!”
元景明不便说话,看着众臣问道:“众爱卿觉得呢?”
三司会审包括刑部、督察院和大理寺。
刑部尚书白允谦连忙说道:“皇上,微臣认为,虽妗妃有罪,但孩子无辜,况且妗妃怀的还是龙种。”
左都御史王道之微微蹙眉:“白尚书,妗妃肚子里是否怀有龙种尚未有定论呢。”
右都御史范传居反驳道:“本官觉得吏部尚书杨大人说的有道理,虽然张涂在民间是神医,但是也不能凭借他的一句话就断定妗妃肚子里的并非龙种。若存在争议,自当保下龙种,毕竟龙种事关重大。”
大理寺卿封烨看了几人一眼开口提醒道:“大家可别忘了,张涂可是说了,妗妃肚子里的‘种蛊’可是西疆禁蛊。若是真的,那么这蛊,妗妃又是从哪儿得来的呢?”
众人这才惊讶地发现,他们忽视了这个问题。
“封大人此言差矣,”白允谦摇了摇头道,“现在可还没有确定的证据证明妗妃肚子里的是蛊而不是龙种。”
杨可妗低垂着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来,还好她当时决定故意流掉这个“孩子”没成功,现在成了她的保命符了。
见众人争论不休,苏月落站了出来:“既然这样,那我就证明给你们看吧。”
“你如何证明?”白允谦蹙眉,“莫要伤了妗妃的肚子,万一是龙种,那苏大人可是死罪。”
苏月落并不回答,而是摘掉了自己的兜帽。
众大臣吓了一跳,以为又要看到一张长满了脓包的脸,却没想到看到的是苏月落粉黛未施的绝美容颜。
“你的脸?”元景明盯着苏月落的脸,他总觉得自己被苏月落耍了。
“啊,遇到天医门的人,替我解了蛊。”苏月落说道,“天医门的人还送了我一瓶解蛊药,可以针对各种蛊虫。若是体内没有蛊,服用后便会滋养身子,有身孕也可服食,正好给妗妃娘娘试试。”
张涂已经离开了,赵士安只好结果那药研究了一下,确认不会对胎儿造成伤害。
杨可妗摇着头不想吃,只是苏月落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捏着她的下巴将那解蛊药塞进了她的嘴里并合上了她的嘴。
“咕噜”一声,那药被吞下去了。
杨可妗神色慌张,不停地抠着喉咙想吐出那药,但是没用了。
众人也看出了杨可妗的不对劲。
不一会儿,她捂着腹部大喊了起来,身下流出了暗黑色的鲜血,一股腐烂的臭味传了出来。
“啊!”杨可妗大喊了一声,腹部突然裂开了来,一只黑色的手掌大的东西爬了出来。
众人全都大惊失色。
“天啊那是什么东西!”
“杨可妗怀的根本不是龙种!”
“难道那就是被杨可妗怀着养大的蛊吗?”
“张涂神医说的是真的!”
众人吓得纷纷散开了去,就连围观的百姓都瑟瑟发抖。
临渊挡在元景明身前,所有士兵都拿着武器对着那巴掌大的“种蛊”,就怕它突然暴起伤人,张涂可是说了,那东西有毒,还吃人!
杨可妗奄奄一息躺在地上不知死活,那种蛊就像一只大型的虫子一般,蠕动了一下,突然跳到了距离杨可妗最近的杨正清脸上咬了一口。
“啊啊啊啊!救我救我啊!我不想死!”
杨正清的半边脸上被咬下了一块肉来,双手乱挥舞着大喊大叫了起来。
最后是苏月落出手了,她洒了一些粉末到那蛊虫身上,那蛊虫直接化为一滩黑色浓水,然后被苏月落用火给烧了。
众人心有余悸。
最后,杨可妗被抓走下了牢,杨家和徐家都倒台了,余下的人该连坐的连坐,该发配的发配。至于杨可妗手中的蛊,她说是神秘人给的,至于是谁,她压根不知道。
至此,杨家和徐家彻底从大元除名。
虽然王忠舟的证词中也提到了元景明,但是这种事情自然是被压下来了。
朝廷出了告示,认定了苏家无罪,盖了玉玺印章。
而随着这告示贴出来的,还有元景明的罪己诏,因为苏家一代忠良却惨死于大火中,元景明确实错了。
元景明本是不想下罪己诏的,毕竟这会被记录在册,若他成了大元第一个下罪己诏的皇帝,他的颜面往哪儿摆?但是苏月落每日都会去帝都的刑台上给所有百姓讲着苏家的事,讲着苏家大火那晚的喊冤声,百姓们渐渐对元景明这个皇帝也有了意见。
于是元景明不得不下了罪己诏,承认了自己的过失。
至此,苏家翻案,事情告一段落。
而不管朝廷如何波涛暗涌,元景翊带着苏月落去见了两个人。
苏月落一看到他们,愣在当场,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