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一章 说媒

十日之后,到了沈蕊同肖梁需要出行的日子,秦婉想着沈蕊究竟是沈岐的表妹,送别还是很有必要的,因此特意叫上梅香等学徒,将沈蕊夫妇送到城门口。

见马车停下来等待城门的守卫检验,沈蕊掀起车帘,往外探了探头,看清秦婉的面孔以后,愉悦地招了招手,“表嫂,您就送到这儿吧,快回去吧,我们就要走了,往后有机会再见。”

秦婉点了点头,应和着她的话,“放心吧,往后一定是有机会的。你们去到那边以后人生地不熟的,互相多照应,最重要的是好好照顾自己,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也可写信告知我们。”

沈蕊点了点头,而后示意车内的肖梁一道同秦婉道别。

一行人目送沈蕊的马车离开以后,缓缓往回走,秦婉因为有身孕在身,平日里很提倡多走动,今日念着路途不远,索性不乘坐马车而来,往回走时也是自行走动的。不过她的行动缓慢,落在了最后排,梅香见状,自然是跟在她身侧。

秦婉见梅香乖巧地跟在自己身侧,毫无预兆地开口询问:“梅香,我有个问题问你,你往后有什么打算,你可想好了?”

梅香听到这番询问以后,有些怔楞,片刻之后才应声:“夫人,我往后就想在悬壶堂里好好的,传承您的医术治疗更多人。”

“就这些?婚嫁方面没有什么想法么?”秦婉知道梅香心性坚定,但未曾想竟然坚定至此。她猜想自己不询问,梅香或许会自觉完全避开这个话题。想到这里,秦婉无奈地笑了笑,“这不是什么丢人之事,我不会要求你一直在悬壶堂待到老的,有什么别的想法可以尽管说,我是一个很开明的人,不至于这么小气。”

“我从未觉得夫人小气,是我自己不想嫁人罢了,我没有喜欢的人,何况我不觉得待在悬壶堂有什么不好的,我瞧着有些人即便婚嫁也不幸福,既是这样的话,我还不如多捣鼓捣鼓我的医术,我的医术可是不会骗我的,只要我每日努力,它就能更进一步,就能多救一个人,治病救人带给我的成就感是没有任何一样东西可以比拟的。”梅香说到此处,俨然有些兴奋。

秦婉看着梅香这副愿意为了医术而献身的模样,也难免有所动容,只是仍然忍不住开口提醒:“若是遇到合适的你还是可以尝试多接触接触的,我从来不干涉这些,想必不用多说你也知晓。你如果是担心悬壶堂的话,我可以跟你担保,往后悬壶堂会留给你,你想如何经营就如何经营。”

梅香以为秦婉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误以为自己对如今的现状并不满足,连忙开口解释:“夫人误会了,我不是想要悬壶堂,我就只想做医师,跟您说的字字句句都是我的真心话。”

秦婉理解地点了点头,同梅香强调:“我知道你说的都是真心话,我同你说的也都是真心话,我这一辈子还有不少的事情要做的,无法管悬壶堂一辈子,所以才将你们培养起来。不过你如今这么执拗,我怎么劝也不行了。”说到此处,秦婉忽然叹了口气,“罢了,等往后再说吧,反正日子还长。”

梅香见状,一颗悬着的心顿时松了下来,扶着秦婉缓缓回到沈府去。

送别沈蕊一行人以后,秦婉众人又恢复在悬壶堂的日常活计。在傍晚所有的病患都已经医治完毕时,梅香独自守在悬壶堂当中,示意众人先去用晚膳。

众人都知道梅香脾性甚好,却也不愿意让她受委屈,于是在用膳结束以后就快速回到堂中,吩咐梅香也赶紧去后院进晚膳。

梅香应了一声,正准备掀帘入内时,堂内忽然有一人在轻唤自己的姓名。

她不解地回过头,发现叫住自己的正是一副生面孔。

“您是?”梅香主动迎上前,低声询问。

来人见梅香应了声,热情地迎上前去,主动开口介绍自己的身份,“你就是梅香姑娘了?长得可真是标志啊,是这样的,城东书商的东家觉得你这姑娘不错,派我来帮他们家的大公子说亲。今日画像我也带来了,梅香姑娘可方便看一看?”

梅香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可我从未对外说过我需要说亲,多谢您今日特意来一趟,但可以请您先回去了。”

媒婆自是没有这么简单便离开,见梅香要往后院走,连忙追上前去:“不是啊,梅香姑娘,你看都没看就说不需要了?你好歹再看一看,这公子说身份有身份,银两也足够,往后你过去了不就是个锦衣玉食的少奶奶么?多少绸缎庄都是你的,你还何须泡在这药堆里。”

梅香觉得这媒婆实在聒噪,想抬手按住耳朵,却又担心这一行径惹来不悦,片刻之后,叹了口气,很认真地开口,“实在抱歉,我真的没兴致,我要先去用晚膳了。”

虽然梅香已经不厌其烦了,但媒婆还是厚着脸皮抓住她的手臂,央求她再继续多考虑考虑。

梅香丝毫不想考虑,将媒婆的手移开以后,快速踏入后院。

她一踏进后院以后,给旁边的两位护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将烦人的媒婆请出去。

媒婆没想到会被拦下,瞬间对着梅香骂骂咧咧,而梅香就佯装没听见似的,径直往后院深处去了,安安静静用自己的晚膳。

另一边,秦婉并不知悬壶堂的状况,因为待在府中无聊,便开始四处乱晃。碰巧沈岐忙完基础公务以后好不容易早早闲了下来,她便拉着沈岐在花园里开始下棋。

起初棋局还算可观,沈岐玩得也算起劲,可越到后面,秦婉就越发现沈岐明显在谦让自己。这种本就不公平的棋局玩起来实在是没什么意思,不过片刻之后她便兴致全无,“算了算了,我不玩了,好无聊。”

“方才闹着要玩的也是你,现下不玩的也是你。”沈岐话里有轻微嗔怪的意味,片刻之后又无奈地笑了笑,“真是拿你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