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泡在酒缸里的蓝锦言

听到这个名字,风影明显一愣,方才的暴躁脾气也收了几分。

他听王爷说过,陛下为他赐婚,对象就是安家的安时晚,是个在城外庄子上养猪的女子,但是王爷说他答应了一个人,不能去打扰她。

王爷提到这些时,很是伤情。

今日得见真人,风影不明白,如此邋遢的女子,为何会令王爷如此伤情。

风影问:“你们有何事?”

林晚晚答道:“自然是来找王爷。”

风影神色挣扎,犹豫了一下:“王爷今日不见客。”

林晚晚没有理会,已经拉着守墓人大步进府:“不见客,就是说他在府中,我们不用他见,我们是来见他。”

风影站在门口,手足无措,因为不敢拦,此时眉头紧皱,只好跟了上去。

关上门后,面对偌大的王府,林晚晚直接道:“现在往哪走?”

风影叹了一口气,在前引路:“跟我来吧!”

一路走着,林晚晚觉得四周的景色较上次来逊色了太多,虽说此时是在秋天,不似夏天生机勃勃,但何至于枯败成这个样子。

“风影,你们王府是破产了吗?怎么家里也不打理一番。”

风影叹息道:“不是破产,是我们王爷把人都遣散了,现在府里只有我和王爷两人,我要照顾王爷,这些我哪里顾得过来,只好任它们这个样子了。”

林晚晚不解。

“为什么要遣散?”

风影摇头。

穿过一小片竹林,林晚晚已经闻到了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浓烈的酒味,目光再向前看去,果然在假山旁看到一个手握酒壶、烂醉如泥的男人。

正是南锦言。

南锦言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胡子拉碴,发丝凌乱,脸型也消瘦了不少,从前并未注意到他如此爱酒,如今像是整个人都泡在了酒缸里。

“王爷,有客人来找。”

风影走上前,蹲在南锦言面前,伸出手想要拿走他手上的酒壶,轻声道。

南锦言伸手一拦,抬脚就踢了过去:“我不是说了吗?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本王都不见,别来烦我。”

说完又向嘴里灌了一大口酒。

林晚晚眉头紧皱,她转身看了眼守墓人,也瞧出了守墓人眼里的心疼,他一心想再见儿子一眼,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番模样。

林晚晚心中来气,大步走上前,在风影惊讶的目光中,伸手直接夺走了南锦言手中的酒壶,扔向了远处,紧接着,一手抓住南锦言的衣襟,将他微微拉起身。

“南锦言,你现在这是什么鬼样子!醒一醒!”

这一声爆吼,将南锦言喊得微微一怔,下一刻,他扭头冲风影咧嘴笑道:“酒喝多些就是好,你瞧,晚晚都回来了,来,再给我来一壶。”

林晚晚闻言一愣,抓着他衣襟的手渐渐无力松开了去。

“风影,你们家王爷这样子已经多久了。”

风影沮丧摇头道:“不记得多久了。”

是啊,风影的记忆只有一年,他又哪里知道南锦言这副模样已经多久了。

“亦生啊!亦生,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是不是在这里过得不好啊?”

守墓人终于忍不住了,箭步上前,搂起南锦言,心疼的涕泪横流。

守墓人的这一呼喊,终于令南锦言清醒了一些,他有很多年没有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另一个名字了。

南锦言摇了摇头,似乎想让自己清醒一些,他努力睁眼,待看清趴在自己身上的老人是谁后,南锦言浑身一个激灵,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爸!你怎么来了!”

头顶上响起一道声音,令南锦言抬起头来。

“是我带南先生来的,他想见你。”

林晚晚平静道。

南锦言没有说话,而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林晚晚的衣襟,真实的体验感,让他清楚眼前的不是幻象,而是真人,他突然笑了,眼角划过一滴泪,嘴唇动了动。

然而,下一刻,他突然就晕了!

“王爷!”

“亦生!”

“快把你们家王爷背进屋去。”

……

风影也算有心,安顿好自家王爷后,一个人烧了水,又找来衣服,给林晚晚和守墓人梳洗换上。

卧榻旁,林晚晚洗净了猪臭味,换上了干净衣衫,端着一碗醒酒汤,正一勺一勺地喂进南锦言的嘴里。

喂完药汤,便退到窗边坐下,守墓人坐在床边等他醒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伴着一阵咳嗽声,南锦言悠悠醒来,喝了醒酒汤的南锦言,酒意散去了许多。

守墓人扶着他坐了起来。

南锦言目光复杂地看向窗边的林晚晚。

林晚晚一边玩着指甲,感受到他的目光投来,抬起头来,目光躲闪不敢直视他。

南锦言转过头,看向坐在床边的守墓人,微微一笑。

“爸,好久不见,我没想到你会进来。”

守墓人慈祥地看着南锦言:“是晚晚带我来的,她说要带我来见你,起初我还不信,没想到还真见到了,能再见到你,我很高兴。”

南锦言又向林晚晚看了过去。

“亦生,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吧?酒啊,不是个好东西,可不能再像今日这样,喝多了伤身体。”守墓人语重心长道。

南锦言微笑着点点头。

“你们这次来这里,会多待些时日吧?我这王府很大,够住的,我再让风影将之前遣散的人都召回来,也让您过一段舒服日子。”

南锦言越说越激动。

守墓人抿着嘴,眼神有些躲闪:“亦生,恐怕不行的,我来看过你,已经心满意足了,很快就走了。”

这时,林晚晚站了起来,走了过来,轻声对守墓人道:“南先生,让风影带您在周边逛逛,我同他说会话,可以吗?”

守墓人笑着点头起身:“当然没问题,你们聊,我出去看看。”

屋子里只剩下两人,一时间有些安静。

“晚晚……我……”南锦言的声音刚穿过干涩的喉咙。

林晚晚已经抢先一步,直接道:“南先生要死了,我想问问你关于数字生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