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猴王峰

散发尸臭的恶鬼头颅呜呜怪啸,声音凛冽妖异,震耳欲聋。

罗成与方圆宗匠被震得意识恍惚,仿佛看见无数怨灵从四面八方怒射而来,如暴雨闪电般破入自己体内,周身蓦地撕裂一般的疼痛。

怪啸之后,那颗恶鬼头颅又开始疯狂膨胀,朝着众人这边急速撞过来。

罗成二人刚稳住心神,转眼就看到一颗卡车头大小的恶鬼头颅狂飙而来——途经之处空气污浊发黑,怪啸跌宕不止,声势惊人。

“……”

伊武蓦地上前一步,眼瞳内凌厉的蓝光凝聚,如剑一般激射而出。

砰——!

两束蓝光命中恶鬼头颅,登时炸开,狂风猎卷之间,硬生生将其震退。恶鬼头颅倒飞着“轰”地一声嵌入囚室墙壁,碎砖簌簌满地,烟尘弥漫扬舞。

这时伊武再度向前一步。

伴随着一声雄浑暴厉的怒吼,火雷般的暗红气劲,从他喉咙深处激射而出,径直轰向嵌入墙体的邪祟。

轰——!

恶鬼头颅当场炸裂,好似烂掉的番茄一样爆开,浓郁的尸臭味急速弥散开来。

“哈哈哈!这个老东西终于死了,死得好啊!”

人皮塔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极为解恨的狂笑不止:

“在你眼里我是工具,在地魁眼里你也只是个工具人啊,能看到你死在前面,我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该死!”

罗成恨恨的骂了一声,随后紧张地环顾四周:“地魁好像无处不在,又什么都知道,这种对手我们该怎么赢啊。”

“别那么紧张。”方圆宗匠用衣袖捂住口鼻,闷声闷气的说道:

“周项权被地魁随意拿捏,是因为他接受了地魁的力量,跟我们还是不同的。”

“继续说刚才的事。”

伊武顾不得空气中的恶臭,望着人皮塔说道:“你来帮我们推一推,周项权去猴王峰打算做什么?”

“我是真的没法猜测。”人皮塔一副无可奈何的语气:“该说的我都说了,我这个工具还能知道什么?”

“这家伙的情报屁用没有。”方圆宗匠气哼哼地说道:

“还不如周项权说那些的有料!你们想啊,它泄露了这么多情报都活的好好的,周项权一两句话就被地魁整死了,这不证明它的那些情报对地魁来说无关痛痒么。”

“这倒也不一定。”罗成摇摇头,仔细分析道:

“首先它是周项权做出来的,再者周项权寄生在它体内不是一天两天了,二者几乎是血脉相通。而且地魁目前还未醒来,按照本能机制抹杀的话,错杀也是有可能的。”

“你的意思是说……”方圆宗匠若有所思地捋着浓须:“地魁把人皮塔的账算在了周项权头上?”

“很有可能。”罗成笃定的说道:

“我们不能低估地魁,却也不能高估它,更重要的是周项权说的那丫些话确实没什么营养。人皮塔至少还提到了猴王峰,而周项权透露的那点东西,我们早就摸得七七八八了。”

“要真是误杀,那就有意思了。”方圆宗匠乐的咧嘴大笑:

“周项权琢磨了一辈子天机,最后因为却天意犯了糊涂而死,简直就是莫大的讽刺。”

“宗匠,墨家那边如何?”伊武问道。

“一切都还好。”方圆宗匠收起笑意马上回答。

“那好,你带上赵歌和令枫去一趟墨家总部,别给周项权的狗腿子可乘之机。”伊武说话的同时,身形逐渐隐入虚空:

“我要去一趟猴王峰。”

“我马上就去。”方圆宗匠用力点头。

……

猕猴岭,猴王峰。

群山之间仍旧是阴雨连连的天气,天空阴沉得像是灌了铅,灰暗的积雨云被山峰贯穿,像是一块巨岩般压在山体上。

影影绰绰的苍黑山峦犹如阴影,浸泡在绵绵阴雨之中,散发出灰败的气息。最高处的猴王峰显得尤为昏黑,雨幕掩映下仿佛一只巨手拔地而起,托举着风雨如晦的黯淡天空。

咔——!

忽然间,猴王峰的山顶某处,虚空一阵扭曲浮动之后,崩裂开了一道扭曲缝隙。一双手从裂缝中探出来,抓住缝隙两侧向外猛拉,缝隙逐渐扩张成椭圆形的豁口。

“跟其余地方相比,这里的虚空极难撕裂,难道是时岚的影响?”伊武想到这里,刚要走出豁口的身影,又迅速退了回去。

过了几秒钟,金乌幻化成他的模样从豁口中走出,环视着猴王峰的空地。

此时峰顶弥漫着冰尘一样的薄雾,雨水滴在地面上,会溅起一团团白色漩涡。

猴王峰的东西两侧,各有一座哨所,由百家弟子中的精英驻扎。辅有大量仪器设备,专程用来监控整座山峰,且方圆数十里都有军营驻扎,主要任务就是防止畸变体时岚再度破封

金乌走向西边那处哨所,不多时便发现了留守的百家弟子,他们此刻身披雨衣,围着哨所前的石碑站成一圈。

听到他的脚步声靠近,留守的百家弟子立刻回头。

“什么人?”为首的弟子大声问道。

“我是伊武。”

“总盟主?!”那人顿时一怔,随后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定睛细看后迟疑道:

“看起来长得一模一样,就是不知道真假。”

“有人冒充过我?”金乌走到他们面前,警惕地问道。

“这倒没有。”为首那人摇摇头,随后说道:“不过现在是多事之秋,不能不防……拥有伪装能力的怪异又不是不存在。”

“没关系,我看看就走。”

以伊武意志驱动的金乌没有纠结这个问题,立刻驻足停在原地,朝着他们中间的那处石碑望去:

“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要立这块石碑?”

“这是收尾工作。”为首那名百家弟子解释道:

“为了防止时岚脱困,前不久组织命令我们加固封印,于是我们在原先的裂缝处又铺了一层铅然后以水泥浇盖。立上石碑,一方面是宣告收工,一方面是标明昔日裂缝之所在。”

“原来如此。”伊武点点头。

咔嚓——!

就在这时,原本的无字石碑忽然崩裂开来,石子簌簌掉落。

而石碑上的诡异裂缝彼此勾连,仿佛有一支笔在龙飞凤舞,最后竟形成三个歪歪斜斜的大字:

“绝龙岭!”